光底下,卻隱隱透著股子燥熱的火氣,那是剛出爐不久的新東西才有的“賊光”。而且,在那爐底的款識處,還有一絲極淡、極陰的黑氣,就像是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土腥味。
“有點意思。”李采臣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碰了碰身邊的耿彪,“彪子,學著點。這手藝,絕了。連氣都能造假,這要不是碰上我這雙招子,神仙也得打眼。”
眼看騙局就要得逞,李采臣哪能放過這種“行俠仗義”(其實是想撈點外快)的機會?
“慢著!”
一聲炸雷般的大喝,把掌櫃的手裡剛拿出來的銀票都嚇得哆嗦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一個扛著藍布大棒子的年輕人,像分開波浪一樣分開了人群,大步走了進來。
“咣當——”
李采臣走到櫃台前,把肩上那根量天尺往地上一豎。那沉悶的巨響,震得博古齋多寶格上的瓷器都跟著亂顫,發出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叮當”聲,那銅爐都在櫃台上跳了一下。
“這位爺……您……您這是?”掌櫃的嚇得臉都白了,看著這凶神惡煞的主兒,以為是來搶劫的。
李采臣沒搭理掌櫃,而是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唐先生。他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在銅爐上彈了一下。
“當——”
聲音清脆,餘音繞梁。
“掌櫃的,先別急著掏錢。我瞧瞧,這可是好東西啊。”李采臣一臉的讚歎,仿佛是個行家,“這皮殼,這包漿,嘖嘖,沒個幾百年下不來啊。”
那唐先生警惕地看著李采臣,尤其是看著那根嚇人的大棒子,心裡有點發毛。但聽他說是好東西,也不好發作,隻能哼了一聲,挺直了腰杆:
“算你識貨。這位壯士也是行家?”
“略懂,略懂。”李采臣嘿嘿一笑,突然話鋒一轉,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
“不過嘛……依我看,這可不是宣德年間的物件。”
掌櫃的一愣,那唐先生也是一驚,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遇上真行家了?
掌櫃的趕緊問道:“哦?這位爺眼力毒,那您說是哪個朝代的?難道是……更早的?”
李采臣煞有介事地湊近了看看,又用鼻子聞了聞,然後抬起頭,看著眾人,一臉篤定地說道:
“我看這包漿,這火氣,還有這股子味兒,倒像是……周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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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
周圍一片嘩然。宣德爐是明朝的,這怎麼還給看到周朝去了?這也太離譜了吧!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有個看熱鬨的讀書人忍不住調侃道:“這位仁兄,周朝分西周和東周,您看這是西周的,還是東周的?”
全場瞬間安靜,都等著李采臣的高論,想看這莽夫怎麼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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