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可能馬上就從內部炸開，一樣是全完蛋！
這是兩杯毒藥，必須選一杯立刻喝下去！
陸星辰看著屏幕上“追光者”號越來越低的模擬高度，看著周擎痛苦扭曲的臉（通過斷斷續續的視頻信號），看著韓博士眼中的絕望，看著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驚恐茫然的臉。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長，充滿鐵鏽和血腥味。
他想起林若曦在舊倉庫裡畫的那些扭曲的藍。
想起趙剛說的“總比閒著胡思亂想強”。
想起蘇清月對大家說的“別在夢裡丟掉自己”。
想起阿傑和冷芸帶回的那個沾血的銀色盒子。
想起周擎手臂上那不屬於人類的、灼熱的橙紅。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一個冷酷的、瘋狂的、可能葬送一切，也可能絕處逢生的決定。
“韓博士。”陸星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執行強製休眠程序。但不是全部休眠。”
“什麼？”
“保留‘海洋’最核心的、維持基地核心生命維持係統和著陸區最後一公裡範圍基礎穩定的最低限度算力單元。將其餘所有邏輯雲模塊，包括疑似被‘感染’的部分，全部隔離並強製深度休眠。”陸星辰語速飛快，眼神銳利如刀，“休眠後，立刻進行邏輯層麵的‘外科手術’，嘗試定位並物理熔斷那些被標記的‘後門指令集’所在的硬件鏈路！同時，啟動‘燧人氏’計劃的備用混沌計算原型機‘幼苗’，接管部分外圍穩定場維持和……即將到來的‘文明測試’的底層接口任務！”
韓博士驚呆了：“這……這風險太大了！‘幼苗’隻是個不成熟的實驗原型！算力、穩定性都遠遠不夠！而且強製休眠和物理熔斷，可能對‘海洋’造成永久性損傷！它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那就讓它睡。”陸星辰斬釘截鐵，“總比它變成炸彈炸死我們好。‘幼苗’不夠，就用人的腦子去補！李默、陳鋒馬上就到了，他們是‘燧人氏’之父，最了解混沌計算。阿傑、冷芸，你們負責在休眠期間，保護核心區物理安全。趙剛，動員所有人，準備應對穩定場大幅削弱後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事件！”
他看向屏幕上即將觸地的飛船圖標，和周擎越來越模糊的臉。
“周擎，聽到了嗎？我們這邊……要拔‘保險絲’了。著陸區，隻能給你留最後一小片‘安全墊’。落不落得穩，看你和李默他們的本事了。落下來後……‘海洋’可能暫時幫不了你們太多了。”
通訊那頭，是漫長的沉默，隻有劇烈的喘息和飛船金屬結構的呻吟聲。
然後，傳來周擎嘶啞的、幾乎用儘全力的回應：
“收到……陸總。”
“落……得穩。”
“你們……拔吧。”
通話中斷。
“執行！”陸星辰吼道。
韓博士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手指顫抖著，按下了那個代表著可能永久失去“概率海洋”的、猩紅色的強製休眠與隔離指令。
指令生效的瞬間——
整個龍圖地下基地，所有的燈光，同時暗了下去！
不是熄滅，是驟然降低到最低維持亮度，仿佛電力被瞬間抽空！
所有電子設備的嗡鳴聲、風扇聲，驟然停止或變得極其微弱！
腳下傳來的震動，也突兀地消失了。
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寂靜和黯淡，籠罩了一切。
緊接著，主屏幕上，那個代表“概率海洋”的藍色光球，光芒急劇收縮、黯淡，最後變成了一團幾乎看不見的、微弱的藍色光暈，蜷縮在屏幕一角，旁邊標注著【核心維持-最低功耗休眠】。
而原本籠罩基地的、那個巨大而脆弱的“藍色肥皂泡”穩定場，在全息投影上，瞬間崩塌、收縮！
它沒有完全消失，但範圍急劇縮小到隻覆蓋基地最核心的生命區域和那個小小的著陸區，而且顏色稀薄得如同晨霧，仿佛隨時會散掉。
“休眠……完成。”韓博士癱坐在椅子上，聲音虛脫，“隔離成功。物理熔斷程序……已啟動。預計需要……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
“幼苗”係統正在被緊急激活，粗糙的混沌算力開始笨拙地嘗試接管部分穩定場，效果如何，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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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麵，“追光者”號，正朝著那片僅存的、薄霧般的“安全墊”，進行最後的、無引導的死亡俯衝。
陸星辰走到觀察窗前（雖然現在外麵幾乎一片漆黑）。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能想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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