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雪蓮的田城縣政府接待辦公室的日子並不好過,她和她的接待辦,如同停業了一樣,甚至那兩輛程知縣臨幸專用中型麵包車內部的大沙發上,都有了些灰塵,沒有了某種曖昧的氣味。
無論是寵臣還是寵妃,冷遇的日子同樣不好過,而她這個接待辦是如何成立,她本人又是如何當上主任的,她自己是肚明心知的,大夥也是心知肚明的事。常言說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李家不用張家人,更何況妃子們呢。恐怕也隻有隋煬帝那樣的昏君才有可能接手老爸的後宮妃子們的。那就等於直接向朝野宣布自己是個昏君,最低也是個好色的皇帝,甚至比不了到勾欄瓦肆去找小姐的宋徽宗,晚清王朝的同治帝,那叫皇帝好風花雪月,要萬古流芳的,和隋煬帝接手老爺的後宮,簡直是天壤之別。隋煬帝還有一個國人深惡痛絕的評價,那就是亂倫,老爸的女人,即便是沒有名分,或者沒有實際,那也是老爸的女人,是亂不得的。
而新任知縣田知行到田城縣主政之後,實行的是穩妥前進的政治、經濟手段,既沒有大刀闊斧,也沒有停滯不前,既沒有把程煥陸留下的舊臣親信以及寵幸過的“妃子”們一刀切除,也沒有全部收入囊中、或者有選擇地收入囊中的意思,甚至連行事為人最潑辣的常虹,都沒有被田知縣重新錄用,自己這個以半推半就、欲拒還迎、勾人魂魄著稱的半矜持性女子,是斷然不會主動投懷送抱的,那樣的話,就太不值錢了,等過上幾年,自己成為半老徐娘、甚至是人老珠黃之時,也就成了另一個薛慧。
而據他的舊情人、田城落子嶺賓館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呂春分析,目前自己還不到出手的時候,因為甘雪蓮具有常虹等人所沒有的優勢,除了年輕美貌、技壓群芳之外,那就是甘雪蓮在田城的官場上,還算是個清潔的女人,她隻屬於前任知縣程煥陸一人擁有,其他人如郭方、丁俊平、周振傑等想染指,那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她是田城官場之上,少數沒有派係的人,尤其是官場上的女人。
通過分析之後,呂春覺得,還是再等一個階段的好,魚兒,是需要自己咬鉤,那才有味兒。甘雪蓮心中有些著急,可還是接受了老情人呂春的建議。
其實,甘雪蓮的起點是極低的,中專畢業的她,分到了田城縣縣營麵粉廠當了一名普通的磨麵工,後來,麵粉廠停產了,她也就下了崗,通過親戚介紹,才到田城賓館當了一名臨時的房間整理清潔女工,一個偶然的機會,麵容嬌好的甘雪蓮偶遇了當時還是田城縣政府招待所的總經理呂春,很快便被呂春寵幸了,之後就慢慢提拔她到招待所辦公室工作。程煥陸在田城縣大搞縣營企業、事業民營化改製時,呂春就讓她以招待所辦公室主任的身份,主動接觸程煥陸,程煥陸一見甘雪蓮如此美貌的年輕女子,那真是驚掉了下巴,失去了魂魄。而甘雪蓮在老情人呂春的教導之下,對於程煥陸來了個不殺不放,不答應也不拒絕,直到程煥陸頂著田城縣幾個老乾部的壓力,猶豫著簽署了田城縣政府招待所改製方案之後,甘雪蓮才勉強答應了他,“就一回”。後來,程煥陸專門為甘雪蓮設立正科級單位田城縣政府接待辦時,條件是“隨叫隨到”。
或許甘雪蓮除了舊情人呂春之外,真的不屬於任何派係,因而她對於田城縣各類權力的角逐並不怎麼敏感,尤其是對於田無知這樣的江湖術士,她根本是聞所未聞,而引起甘雪蓮對這個人關注的,確實是一個偶然。
當時,她就站在自己辦公室內,百無聊賴地刷著更加百無聊賴的信息,而這個時候,接待辦車隊隊長呂喜卻和一個人說起話來,呂喜略帶抱怨地說:“先生,給算上一卦,看一看咱接待辦的車輛,啥時候開始運轉進來,也讓兄弟賺二兩油錢花花?”
田無知笑了起來,說:“喜哥,快了,快了,最多一個星期之後,你的生意便來了。”
呂喜還以為田無知和自己開玩笑,隨口問:“先生,不會說好聽的,打發兄弟的耳朵吧,就現在這鱉孫形勢,一周後,會有生意?”
田無知冷笑一聲,隨口問:“喜哥,這幾天,我們田城至少發生了三件大事,也就是田城縣工事房主任王喜跳樓,千跌河神秘溶洞驚豔現世,田城縣火化廠天價運屍,再加上這兩天有可能發生的另一件大事,總計四大項,若乾小項,不會錯吧?”
呂喜笑了,說:“先生,你還是挺關注田城新聞的嘛,要說也是,這些事確實很大,可那是乾部監管委和警察局、法院的事,和我們這個接待辦,不沾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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