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莉有關田城縣官府乾部精簡的建議案,再次被中州府的吏事部門給否決了,她覺得自己很委屈,整個田城縣官府,有限的財糧收入卻要養活三萬左右的官員、準官員、類官員和一萬多名教師,十幾個老百姓要養活一頭官大爺,薛敏那裡早已是不堪重負、怨聲載道了,田城縣財政,成了“張嘴”財政,吃飯財政,負債財政,早晚有一天,會成為破產財政的。方莉想不開,自己站在官府利益上考慮問題,提出的解決方案,為什麼就不能通過呢?
正在煩惱著的方莉,又接到了中州府吏事部門和戶事部門的聯合發文,大意是說,如今的政府官員,活太重,壓力太大,一定要保護好其切身利益,一定要重視愛護寶貴的乾部資源,一定要解決他們生活中的實際問題。還不點名地提出批評說,中州府某縣某區,去年為乾部調整的工資,仍然沒有落到實處,雲雲。方莉很生氣,可又無處發泄,這才想起住院的那個家夥來,於是,便又滿懷著一肚子怒火到了田城第一醫院。
聽完方莉一通抱怨,王水德才笑著說:“小莉,你知道為什麼嗎?是因為你的官太小了些,如果你是我們這個大族群的吏事部部長,此建議或可行。可惜,你隻是個田城縣官府的吏事房小主任,所能考慮的盤子,也隻有這幾萬乾部,著眼點也僅僅是一個縣入不敷出的錢糧收入與乾部隊伍‘虛胖’不相適應的問題,也僅僅是人浮於事無作為無政績的乾部作風問題,也僅僅是這個世道腐朽的冰山一角。小莉啊,歇歇吧,改變不了環境,就改變一下自己。”
方莉一聽,更加憤怒了,罵著王水德:“你,就是個油子,改變不了環境,就改變自己,要是我掉糞坑裡出不來了,就得當蛆、當蒼蠅,是不?”
王水德嬉皮笑臉地說:“你,可以這樣理解。難道我們比蛆、比蒼蠅強得了多少嗎?臭氣熏天的世道裡,想獨善其身已經夠難的了,你,還想把這熏天的臭氣淨化成馨香之氣,可能嗎?你以為,就你聰明,就你發現了這個世道的弊端啊?大錯特錯,你說的問題,在王富貴、查子末、馬文理心中,甚至朝廷爺心中,都明得跟鏡兒一樣,可他們為什麼不提精簡機構、精簡官員隊伍啊?虧你方莉同學是學曆史的,記住,數千年來,真正統治這個族群的,就是龐大的官僚隊伍,他們,才是真正的統治階級,是統治階級中最直接的代表,是這個族群的統治根基,朝廷爺那裡,肯定是要加固這個根基的,絕無剔除、拆散、弱化的道理。他們否定了你方莉的建議,是給你麵子,要是在前朝舊時,你這種說法,那就是非議朝廷決策,是要砍你腦殼的!”
方莉看著王水德裝腔作勢的樣子,氣得大罵一聲:“滾,你,就是朝廷的走狗,徹頭徹尾的混蛋,經濟的發展,非讓這些家夥給吃光敗淨不可。”
就在這時,薛敏笑嗬嗬地進來了,她早就在門外聽到兩個人在吵架了,但她並沒有勸架的意思,而是看著王水德和方莉說:“二位領導,我們田城縣錢糧科被中州府通報了,事實是去年大洪水時,我們就應該給各級官員升的工資,一直沒有落實,現在要求我們,於中秋節前全部補齊。乖乖,你們知道是個什麼概念嗎?”薛敏自己說著,便坐到了王水德對麵,從挎包裡掏出幾張報表來,繼續笑著說:“全縣需要調整的乾部、教師、村級基層組織成員及其他需要財政供給和補充供給的人員,總人數為4.5萬人,每人每月平均上調三百元,總計需要補發12個月,一所小學校,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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