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
這個稱呼像鬼魅般纏繞著李默,徹底顛覆了他對自身和這個世界的認知。他不再是努力適應詭異環境的倒黴雇員,而是變成了一個需要重新審視自身的、充滿未知恐怖的存在。小美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攪亂了一切。他需要證據,需要真相,無論那真相有多麼駭人。
目標很明確:檔案室。
《員工守則》第一條,就用加粗字體明確警告:“嚴禁任何員工在非授權情況下進入B棟地下二層檔案室。違者後果自負。”後果自負四個字,帶著血淋淋的威脅意味。但此刻,對真相的渴望壓倒了對未知懲罰的恐懼。
機會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降臨。暴雨如注,狂風呼嘯,療養院的電力係統似乎受到了乾擾,燈光不時閃爍,備用發電機低沉的轟鳴聲掩蓋了許多細微的動靜。霍華德主任和大部分資深員工都在主樓處理因天氣引發的“小騷亂”(李默隱約聽到通訊器裡傳來關於“靜電蜉蝣”聚集和“陰影生物”異常活躍的報告)。
李默利用對巡邏規律的熟悉和對監控死角的摸索(這些技巧在他還是“普通員工”時為了偷懶而掌握,此刻卻派上了大用場),像一道幽靈般潛入了通往B棟地下室的樓梯。空氣驟然變得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黴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樓梯下方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仿佛有生命般蠕動著。
他憑借記憶和一絲僥幸心理,用一根偷偷複製的、用途不明的舊鑰匙(是從一個報廢的工具箱裡找到的),竟然真的打開了檔案室那扇厚重的、帶有電子鎖(此刻因電壓不穩而失效)的金屬大門。
“吱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李默閃身而入,迅速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大門,心臟狂跳。他打開強力手電筒,光柱劃破了室內的黑暗。
檔案室大得超乎想象,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座地下圖書館。一眼望不到頭的高大金屬檔案櫃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地排列著,上麵標記著複雜的符號和編號,而非病人的姓名。空氣裡彌漫著陳年紙張、灰塵和一種奇特的、類似於臭氧的味道。
他沒有時間去瀏覽所有。他直奔標有“100-200序列”的區域,找到了101號櫃。抽開沉重的抽屜,裡麵不是預想中的病曆袋,而是一個個厚重的、黑色封皮的活頁夾。他抽出標有“收容物-101”的那本。
“收容物-101”
代號:千目觀測者
分類:Euclid
描述:一種具有高度信息接收與處理傾向的非實體共生集群。其當前表現為人類男性形態(代號:老張),通過在其居所牆壁上繪製象征性‘眼’狀圖案來釋放信息過載壓力。過度觀測可能導致局部現實結構弱化。
收容措施:提供特製信息抑製液(標記為‘眼藥水’),定期由授權人員(當前:牧羊人)進行‘視覺安撫’儀式,引導其觀測焦點向內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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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穩定。牧羊人的定期乾預有效抑製了其信息過載傾向及對外界現實的侵染風險。
附錄:注意,該收容物對牧羊人的存在表現出高度敏感性與服從性。避免在其麵前對牧羊人表現出不敬。
李默的手開始顫抖。信息抑製液?視覺安撫儀式?收容物?Euclid分類?牧羊人?每一個詞都在衝擊著他的認知底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又快步走到200序列區域,找到了207號檔案。
“收容物-207”
代號:鏡像依存者
分類:Safe
描述:一種棲息於鏡麵維度的低階現實畸變體。其人類載體(代號:小美)作為現實錨點存在。該畸變體通過鏡像反射窺探並試圖模仿現實,可能導致認知混淆及現實層麵輕微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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