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營按原定布防就位！”
馬文升站在轅門處，嗓音已經喊得沙啞。
他剛布置完防務，就聽見營外傳來一陣車輪滾滾的聲響。
“馬政委！”
王越翻身下馬，靴子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他大步流星地衝進來，身後是連綿不絕的糧車，一隊隊民夫正趕著騾馬往營裡運。
“來得正好！”馬文升一把拽住他，壓低聲音道，“石總兵中了埋伏，現在人不見了，部隊被打散了！”
王越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抬眼看向營地，隻見士卒們雖各守其位，但眼神裡都帶著幾分惶然。
主將失蹤，對士氣的打擊太大了。
“馬政委，我有個建議。”王越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對外就說，我帶來的不是糧，是援軍。”
馬文升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睛頓時亮了。
如今大軍最缺的不是糧草，是士氣。
石亨失蹤，群龍無首，士卒們人人自危。
就算有堅固的營寨，也未必能守住三衛的猛攻。
可若是有援軍到來的消息傳出去，那便是給全軍吃了一顆定心丸！
“好計策！”馬文升當即揚聲喊來傳令兵。
“傳令下去，就說王知府帶了三千援軍到了，糧草隻是先頭部隊，大軍隨後就到！”
命令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原本死氣沉沉的大營瞬間變了模樣。
原本縮在營牆後，眼神渙散的士卒，紛紛握緊了手中的火銃與長刀，腰杆重新挺了起來。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說石總兵雖然失蹤了，但朝廷還有後手，這仗還有得打。
就連營寨上飄揚的大明軍旗，在風裡都顯得愈發挺拔了。
不久之後，北邊的地平線上，驟然掀起漫天塵土。
沉悶的馬蹄聲如同滾滾驚雷，由遠及近，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發顫。
朵顏衛的朵羅乾、泰寧衛的阿隻罕、福餘衛的安出，三衛首領並馬而行。
身後跟著漫山遍野的草原騎兵，黑壓壓一片，如同潮水般壓了過來，在離明軍大營不到兩裡的地方勒住了馬韁。
騎兵們勒馬嘶吼，彎刀在初升的朝陽下閃著瘮人的寒芒。
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將這營寨撕個粉碎。
“朵羅乾，你那謀士給的這計策，還真是不賴啊。”
安出勒著馬，臉上滿是笑意，抬手指向明軍大營，“弄死了石亨那廝，如今明軍群龍無首，正是一舉殲滅他們的好時候！”
阿隻罕也跟著點頭，粗嘎的嗓音裡滿是垂涎：“等滅了這支明軍，我們就能挾著大勝之威，奪回大寧！”
大寧原是朵顏衛的駐地，他個泰寧衛的，本不至於這麼上心。
這幾年，大寧在大明手裡經營極好。
修了城，開了市，金山銀山似的，他早就眼饞了！
此前便早有商量，等破了大寧，三日不封刀！
城裡的金銀、女人、糧食，誰搶著就是誰的，各憑本事！
朵羅乾臉上露出一抹獰笑，手中馬鞭朝著明軍大營狠狠一甩。
“兒郎們，準備……”
進攻的號令還沒喊出口，東側的山林裡突然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董山帶著建州女真，浩浩蕩蕩地衝了過來。
在大營側翼停下，與明軍形成了掎角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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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山勒馬在前，看著對麵嚴陣以待的三衛騎兵，又瞥了一眼明軍大營。
正準備按照之前的約定，配合明軍守住側翼，卻突然發現，明軍大營的後門竟然開了！
營裡的明軍正一隊隊地往後撤，看那架勢，竟是要棄營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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