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失蹤多日，遼東軍心已然浮動。
而朝廷最新軍令，竟要他們在主將不在的情況下，收複鎮北府。
馬文升雖是京營委派的政委，熟稔軍政，卻不擅臨陣衝殺、沙場破敵。
帳內諸將吵作一團，竟無一人敢站出來，接下攻城的主將之位。
“都閉嘴！”
一聲厲喝壓下了滿帳嘈雜，王越按著腰間長刀跨步而出，眉眼間滿是銳色。
“區區一座鎮北府，三個喪家之犬般的草原部落，就把你們嚇成了這副模樣？”
他掃過帳內諸將，目光如刀：“馬政委掌全軍調度，攻城戰事，暫由我來主持，可有誰不服？”
馬文升見狀，當即頷首：“王知府有統軍之才，全軍上下，皆聽其號令！”
諸將本就對王越在河套、朝鮮立下的戰功早有耳聞。
此刻見他臨危不亂，又有馬文升力挺，紛紛躬身領命，惶惶的軍心瞬間定了大半。
王越也不拖遝，當即走到輿圖前。
指尖點在鎮北府南門，那裡有處豁口，是此前朵顏三衛破城時，用巨木撞開的。
如今隻草草用土石堵了大半，正是攻城的絕佳突破口。
“聽我將令！”
“朱百戶，你帶三百人，繞至城北，多設旌旗，燃起火堆，做出要斷他們草原退路的架勢，隻虛張聲勢，不許真打。”
“李千戶，你率一千人，佯攻東門，把朵顏衛的主力給我死死釘在東門城頭，動靜鬨得越大越好。”
“其餘精銳，隨我主攻南門豁口，今日日落之前，我要把大明的旗幟，重新插上鎮北府的城頭！”
軍令一下，諸將即刻領命出帳。
馬文升看著王越有條不紊的部署，不過寥寥數語，便把一支軍隊安排得明明白白，眼底生出幾分讚歎。
半個時辰後，東門的喊殺聲率先炸響。
明軍的火銃聲、呐喊聲，震天動地。
朵顏衛首領朵羅乾果然中計，連忙把城中大半兵力調往東門防守。
就在此時，南門的攻城戰驟然打響。
王越翻身上馬，手中長矛一揚，厲聲高呼：“兒郎們，隨我破城，光複鎮北府！”
話音未落，他一夾馬腹，竟第一個朝著南門豁口衝了出去。
身後小兵見主將身先士卒，瞬間血氣上湧，嘶吼著舉著盾牌跟了上去。
迎著城頭稀疏的箭雨，直撲豁口。
城頭的泰寧衛本就無心戀戰，見明軍瘋了一般衝來，領頭的將領更是悍不畏死，一時間竟慌了神，滾木礌石都扔得慢了半拍。
王越策馬衝到豁口前，手中長矛橫掃，當場將兩名撲上來的守軍捅穿，甩飛出去。
他翻身下馬，踩著碎石與屍體，第一個衝進了鎮北府城內。
長刀翻飛，血光四濺，擋在他身前的韃子無一人能接下他一刀。
“將軍攻入城中了！”
“跟著王將軍，破城，殺！”
明軍將士見主將已然入城，士氣更是暴漲。
順著豁口蜂擁而入，如同潮水般衝散了城內的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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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寧衛阿隻罕本就不打算死守，見王越帶兵如同虎入羊群，瞬間衝垮南門防線，嚇得魂飛魄散，當即下令：“撤！往草原撤！”
這一聲令下，本就無心戀戰的三衛兵馬瞬間潰不成軍。
東門的朵羅乾得知南門已破，更是連罵都顧不上，帶著人馬就往城北跑。
福餘衛的安出早把搜刮來的物資裝上馬車，聽聞明軍入城，當即帶著隊伍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北門，往草原深處狂奔而去。
不過一個時辰，鎮北府內的喊殺聲便漸漸平息。
王越提著滴血的長刀，站在府衙門前的廣場上，看著將士們將那麵被扯下的日月山河旗重新升起。
獵獵風聲裡，大明的旗幟在鎮北府的最高處舒卷開來，迎著塞北的朝陽，晃得人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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