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色開始變淡,墨綠褪去,露出一小片更加幽暗、近乎漆黑的底色。在那片小小的黑暗中心,一張模糊的、蒼白的女人麵孔的輪廓,一閃而逝!
雖然快得像閃電,但那空洞的眼眶,那扭曲的嘴巴……分明是梳子潭底那白影的模樣!
我心臟驟停,手僵在半空。
幾乎是這水影浮現的同一刹那——
“窸窣……”
身後,通往左邊鬼臉方向的那條黑暗通道裡,傳來了輕微的、布料摩擦岩石的震動。很輕,很慢,由遠及近的那種震動。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我不敢回頭,但眼角餘光能感覺到,那通道口的黑暗,似乎變得更濃了,像一個人影,在慢慢蠕動、膨脹。
水裡的影?洞裡的鬼?
它們都在這裡“勾結”?
就在這水潭邊,因為娘這方懸垂的帕子,因為水下那莫名竄起的寒意,因為某種我不理解的原因——它們同時被引動了?
我僵硬地轉動脖子,驚恐地一點點看向左邊通道。
依然是沒有完整的臉。隻有一隻蒼白浮腫、指甲漆黑的手,從通道口的黑暗裡緩緩映現出來,最後搭在洞口的岩石上。手指微微屈伸,動作僵硬,像在試探,又像在……朝著水潭的方向抓。
而水潭中心。
那片因漣漪而露出的漆黑水底,那張蒼白模糊的麵孔輪廓再次浮現,這次停留得稍久一些。它那空洞的“眼眶”,似乎也正在“望”著左邊通道口那隻伸出的手。
這一刻,我無比清晰地感知到:
水潭的冰冷死寂,與通道口的陰寒窺視,在這方小小的洞穴裡,通過我手中娘的手帕,通過我掌心的烙印,形成了一種邪惡的、無聲的共振與對峙。
它們不是同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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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們被同一種力量束縛,因同一種執念顯形,此刻,又因同一件“信物”(娘的手帕)和同一個“祭品”(我這個身懷“活鎖”的人)的靠近,而產生了詭異的交集。
娘的手帕,果然是鑰匙……打開這扇連通兩處凶地、喚醒兩種邪異的“門”的鑰匙。
就在這時,那冒泡的水窪裡,又是“咕嘟”一陣震動。這次氣泡更大,破裂後,一小股渾濁的、帶著泥沙的水流從水底翻湧上來,水麵上頓時泛起一片渾濁的黃色。
在這片翻湧的渾濁中,一個小小的、深色的物件,被水流從水底石縫裡衝了出來,隨著渾濁的渦流,緩緩浮上水麵,最後“嗒”一聲輕響,撞在了我懸垂的、幾乎碰到水麵的帕子。
我低頭去看。
是一枚頂針。
不是我從井裡得來的那枚血書頂針。這枚更小,更舊,鏽蝕得更厲害,通體黑乎乎的,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材質。但就在它碰到手帕的瞬間,我借著水麵幽暗的反光,隱約看到它側麵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規則的刻痕。
我死死盯著那刻痕,渾身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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