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兩簇幽光死死地盯著。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背後的退路,又被堵住了。
眼前是發著幽光的詭異荷包,背後是潮水般沿著脊梁滾落的冷汗。
怎麼辦?我陷入了兩難。一邊是尋母的焦灼,對荷包的好奇,而另一邊,則是無限的恐懼。
不能動……動了會怎樣?向明哥描述的那種恐怖場麵,會出現在我眼前嗎?
我屏住呼吸,連眼珠都不敢轉。
此刻,在我呆若木雞的對峙中,右手臂的冰冷麻木已經蔓延到肩膀,懷裡的“眼珠”頂針也發燙,像要把隔著的那層衣服當鐵鍋煎我的肉。
僵持了大概十幾分鐘,那幽光忽然動了,閃了一下。
緊接著,一段破碎、混亂的“畫麵”,直入我的腦裡——
一個穿著褪色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的女人背影,坐在昏暗的、點著煤油燈的房間裡。她肩膀在抖,像是在抽泣。桌上擺著那個紅綢鴛鴦荷包,還有一小碟糖果。門軸吱呀響,一個模糊的、醉醺醺的男人影子晃進來,帶著濃烈的酒氣和暴躁……畫麵猛地一扭,變成女人驚恐瞪大的眼睛,紅蓋頭被扯掉,頭發散亂……然後是掙紮,像有什麼東西被撕破的刺耳聲響……最後定格在牆角,那個紅綢荷包被一隻粗糙的手撿起來,隨意塞進懷裡,荷包上鴛鴦的黑眼睛,正好對著“我”……
“嗬——!”
我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從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痛苦和暴力的景象中回過神來,心臟狂跳。這不是我的記憶!是誰的?是這荷包原主的?那個穿紅嫁衣的女人?
“咯咯咯……”
那女人的輕笑又來了。這次不再是飄忽的誘惑,而是近在咫尺,就在我麵前,帶著一股甜膩腐壞的口氣,幾乎噴在我臉上。伴隨著笑聲,那兩簇綠光緩緩向前移動、放大——不是荷包在動,是荷包上那對鴛鴦的黑眼睛,從絲綢表麵凸了出來,變成兩顆綠瑩瑩的、冰冷的眼珠,逼近我,幾乎要貼到我的鼻尖!
我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繡上去的黑點。
是兩顆不知用什麼法子嵌進去的、風乾縮水的貓眼石!此刻,它們正幽幽地散發著不祥的光,裡麵仿佛有粘稠的綠色液體在緩緩流動。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濕冷、帶著怨恨的吸力,從那對“貓眼”中傳來。
感覺不是吸我的身體,而是直接拽我的魂!就像一壺燒開的水冒出的蒸汽,被看不見的嘴吸允,全部往那對綠色的深淵的去!我的頭開始發暈,腦袋裡一片空白,各種雜念飛速騰空,隻剩下一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誘惑的念頭:
拿起荷包……打開它……裡麵有你想要的東西……有娘的線索……拿起來……
是陷阱!我知道是陷阱!向明哥說過,這洞專門迷人神智!可那個念頭太強,太誘人,像無數根冰冷的絲線鑽進我腦子,纏繞、收緊。我的右手,又開始不受控製地,一點一點,朝著那紅色的荷包伸去。
不!不能碰!
我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腥甜在嘴裡蔓延,我瞬間清醒過來。就在這清醒的刹那,我左手猛地鬆開一直緊握的雜木棍,狠狠掐向自己右手掌心那個冰冷麻木的烙印!
我臉上的表情不知變成什麼樣的形狀。
但難以形容的劇痛,席卷全身。這痛楚像一道閃電,馬上驅散了腦子裡那股被誘惑的迷霧。
也就在我掌心劇痛的同時,懷裡那枚滾燙的“眼珠”頂針,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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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聽到,應該是發出了“嗡——”的一聲。
這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質感的震鳴,在狹小的洞穴裡震蕩。
就是這聲音,把那對幾乎貼到我臉上的綠色貓眼,嚇退了。幽光驟然黯淡,仿佛突然電量不足的燈泡。
機會終於來了!
就在這一刹那,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和狠勁,右手化抓為拍,用手背(而不是手心,我怕掌心烙印再碰到那鬼東西)狠狠朝著那對凸出的貓眼珠子,連同下麵的紅荷包,猛地拍了下去!
“啪!”
一陣震動回蕩在洞中。
緊接著,“嘶啦”一下,布帛撕裂的畫麵,綻放眼前。
“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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