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病榻。
皇後依然靜靜的躺在軟榻上,臉色雖依舊蒼白如新雪,但那份縈繞不散的沉沉死氣已然褪去。
曾經觸目驚心的膿包消弭無蹤,肌膚上隻餘下些微淡紅的斑點,如同褪色的朱砂印記。
“恢複得不錯。”
她聲音清晰平穩,一邊說著,一邊已執筆在早已備好的紙上疾書。
墨跡淋漓,一張新的藥方迅速成形,抬手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南宮明軒。
“隻需再藥浴一次,應無大礙,煩請殿下即刻命人準備熱水。”
南宮明軒含笑接過藥方,溫聲應下,轉身有條不紊地吩咐宮人。
就在這短暫的忙碌空隙,紫洛雪的身影看似隨意的靠近床榻,借著俯身替皇後掖被角的動作,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
一枚深褐色、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藥丸,悄無聲息地滑入皇後微張的口中。
動作快如鬼魅,連近在咫尺侍立的宮女也未曾察覺。
指尖收回時,紫洛雪的心卻猛地一沉。
皇後唇齒間殘留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鐵鏽般的腥甜氣味,瞞不過她曆經千錘百煉的嗅覺。
又是毒,這皇宮,果然是虎穴龍潭,吃人不吐骨頭。
短短三日,竟敢再次對一國之母下手,她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冰冷的怒意,旋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這背後之人,究竟是誰?這簡直是對她醫術赤裸裸的挑釁。
“紫醫仙,藥粉和熱水都已備妥。”
這時南宮明軒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紫洛雪轉過身,目光平靜無波:
“有勞殿下,藥浴需得清淨,還請殿下與眾位暫且回避。”
南宮明軒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但很快被謙和的笑意覆蓋:
“理當如此。”
他揮了揮手,帶著一眾宮人魚貫退出,寢殿厚重的門扉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殿內隻剩下紫洛雪和昏迷的皇後。她並未立刻動手,而是走到那盆南宮明軒送來的藥粉前,俯身輕嗅。
一股極其微弱、混在濃鬱藥氣下的甜膩腥氣鑽入鼻腔。
她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心念微動,整盆藥粉瞬間從眼前消失,被無聲無息的挪進了龍形項鏈的空間內。
取而代之的,是她空間裡早已備好的、散發著清冽草木氣息的獨門藥材,以及一小瓶閃爍著淡淡靈光的靈泉水。
她將藥材悉數投入翻滾的熱水中,又將珍貴的靈泉水傾入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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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滌蕩一切汙穢的清新藥香彌漫開來,瞬間壓過了殿內原本的陳腐藥味。
做完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氣,用力將皇後小心抱起,放入浴桶之中,溫熱的藥液瞬間包裹了皇後的身軀。
紫洛雪凝神靜氣,指間寒光一閃,數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已出現在她指間。
出手如電,精準無比地刺入皇後周身幾處關鍵大穴。指尖灌注著精純的內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藥力與靈泉水的生機,如涓涓細流,溫和卻堅定地衝擊、包裹著潛藏在皇後四肢百骸中的陰毒。
她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時間在針尖的微顫與藥氣的蒸騰中無聲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浴桶中藥液的顏色漸漸由清透轉為一種詭異的暗沉。
皇後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艱難地暈開了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血色。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如同被風驚擾的蝶翼,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曆經滄桑卻依舊沉靜的眼眸,帶著初醒的迷茫。
當她的視線對上紫洛雪清澈如寒潭、專注凝神的雙眼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猛地僵住。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一個模糊卻飽含著濃烈情緒的稱呼,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幾不可聞地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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