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極其隱晦的、混合著促狹和無奈的神色,在他眼底飛快掠過。
他側過頭,湊近紫洛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神秘感:
“女人,倒是有個地方,可以直接通到後廚裡麵……”
他故意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眼神裡那點促狹的意味更濃了,
“不過嘛……那地方有點‘別致’,你……敢嗎?”
“別致”?這詞用得古怪。
但紫洛雪此刻心思全在探查線索上,加上被他那略帶輕視的語氣一激,傲氣瞬間被點燃。
她不屑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挺直了背脊,聲音雖低卻斬釘截鐵:
“別廢話,趕緊帶路,屍山血海我都爬過,還有什麼地方是我不敢去的?”
語氣裡充滿了前世特工之王的睥睨。
南宮玄夜唇角無聲地向上勾起,那弧度怎麼看都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他不再多言,手臂再次環上她的腰,力道一帶,兩人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的朝那片茂密的雜草叢掠去。
然而,雙腳剛剛沾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惡臭便如同有實質的拳頭,狠狠砸中了紫洛雪的嗅覺神經。
那氣味複雜得令人窒息,是食物腐爛發酵的酸餿,是油脂凝結的膩味,還混合著糞便汙水的腥臊,霸道的鑽入鼻腔,直衝天靈蓋。
“呃……”
紫洛雪猝不及防,被熏得眼前一黑,胃裡一陣劇烈翻騰。
她下意識地皺緊眉頭,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目光順著南宮玄夜隱晦的示意,投向腳下那片瘋狂搖曳的雜草深處。
借著慘淡的月光,她看清了,那是一條約莫一尺寬、蜿蜒向酒樓後牆方向的溝渠。
裡麵流淌著粘稠、汙濁、幾乎不透光的黑水,水麵還咕嘟咕嘟冒著可疑的、散發惡臭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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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令人靈魂出竅的味道,源頭正是此處!
剛才那股“屍山血海都不怕”的豪情壯誌,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凍結、龜裂、碎成了齏粉。
紫洛雪的小臉徹底僵住,血色迅速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額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南宮玄夜將她臉上瞬息萬變的精彩表情儘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故作平靜地開口,聲音裡卻藏不住一絲揶揄:
“喏,就是這了。連著後廚的泔水下水道,擠一擠,剛好夠一個人爬過去。
你若是怕了,本王也可以勉為其難,再想想別的法子?”他把“怕了”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紫洛雪隻覺得一股酸水不受控製地直衝喉頭。
她猛地捂住嘴,乾嘔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那翻江倒海的感覺壓下去。
想到自己要整個人浸沒在那粘稠、油膩、散發著地獄氣息的黑水裡,像蟲子一樣在汙穢中蠕動爬行……
她的胃再次劇烈地痙攣起來,渾身汗毛倒豎。
“嗬嗬……”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聲音都有些發飄:
“我會怕……我……”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一點氣勢,但那濃烈的惡臭瞬間又將她擊垮。
她頹然地垮下肩膀,自暴自棄般地小聲道:
“好吧,我確實怕了。”
認慫的話一出口,反而有種解脫感。麵子誠可貴,但鑽泔水溝?那絕對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南宮玄夜終於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寂靜惡臭的後巷裡顯得格外清朗,卻也格外欠揍。
“嘖,方才豪言壯語猶在耳邊,這就慫得如此乾脆利落?本王還以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紫洛雪沒好氣地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鋒利得能殺人:
“認個慫,又不會少塊肉,王爺您如此英勇神武,要不……您親自下去給本姑娘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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