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議事大廳,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晨光已經變得明亮起來,照得青石板地麵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號子聲,整齊劃一,帶著邊關特有的肅殺之氣。
“皇嬸。”
南宮影忽然開口。
“嗯?”
“皇叔他……是不是已經有辦法了?”
紫洛雪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嘴角慢慢翹起一個弧度。
“你皇叔這個人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包容,
“從來都是走一步看十步。”
“他嘴裡說沒辦法的時候,腦子裡已經想到第二十步了。”
她伸手拍了拍南宮影的肩膀。
“走吧,去看看那位大王子。”
“你現在可是他的主人了,不跟你的新‘寵物’打聲招呼?”
南宮影的眼中閃過一絲幽冷的光,唇角勾了起來。
與此同時,數十裡之外的北狄大營,可汗金帳之中。
老可汗拓跋雄正在看那封從虎門關飛鴿傳來的信。
帳中燭火通明,他坐在虎皮大椅上,身形魁梧,須發已經花白,但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依然銳利逼人。
他的手指粗壯有力,捏著那封薄薄的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信上的內容他已經來回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的時候,他氣得把案上的一隻玉杯摔了個粉碎。
第二遍看的時候,他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第三遍看的時候,他的嘴角開始微微抽搐,像是想罵什麼,卻又不知道該罵誰。
“這個蠢貨。”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遠處的悶雷。
帳中還有兩個人——一個是他的軍師耶律溫,一個是他的次子阿木爾。
兩人都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一口。
“你看看,你看看你大哥乾的好事。”
拓跋雄把信紙揉成一團砸向阿木爾,紙團砸在他的胸口彈到地上。
他沒敢吱聲,彎腰撿起來展開,和耶律溫一起看了一遍。
赫連屠在南疆煽動災民暴動的親筆信,白紙黑字,私印赫然在目。
以及他在虎門關外殘殺龍耀邊民的詳細記錄,時間地點人物,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
還有他對龍耀太子使用傀儡蠱的罪證,人贓並獲。
每一條都足以成為開戰的理由。
而他這個蠢貨,居然把這些把柄明明白白地送到了龍耀人手上。
“可汗息怒。”
耶律溫小心翼翼地開口,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應對。”
龍耀那邊既然把證據送過來,說明他們不想直接開戰,而是想通過談判來……”
“談判?”
拓跋雄冷笑一聲,
“南宮玄夜那個老狐狸,他想要什麼,我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落霞嶺三城,對不對?”
耶律溫沒有接話,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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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嶺……”
拓跋雄的牙關咬緊了,
“那是我北狄花了多少代價打下來的?”
“當年為了那三座城,我死了兩萬精銳。”
“兩萬,現在他南宮玄夜想用這幾張破紙和赫連屠那個蠢貨的命,就把三座城換回去?”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案上的筆墨紙硯齊齊跳了起來。
“他想得美。”
“可是可汗……”
耶律溫謹慎地斟酌著措辭,
“證據確鑿,若是不給龍耀一個交代,恐怕……”
“交代?我當然會給交代。”
拓跋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不是要交代嗎?”
“把赫連屠廢為庶民,革去一切封號爵位,交給龍耀處置。這夠不夠交代?”
阿木爾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但麵上卻裝出一副悲戚的表情:
“父王,大哥他畢竟……”
“閉嘴。”
拓跋雄冷冷地打斷他,
“你心裡在想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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