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達被關押在鍛造廠最深處一間不起眼的雜貨房裡,
門口有四名暗鷹好手輪班看守,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老八親自負責審訊,一盞油燈、一碗涼水、一副鐵鐐銬,就能把周達這個文官出身的軟骨頭嚇得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來。
但周達能交代的東西有限。
"五年前找上你的人,長什麼樣?"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傳信,信鴿或者密匣,來人從不露臉。”
“隻有一次,我見過一個背影,個子不高,穿灰色衣裳,從後門的巷子裡一閃就過去了。"
"信上寫的字跡呢?"
"每一次都不一樣,像是換了不同的手抄的。"
"接頭地點在哪兒?"
"沒有固定地點。”
“有時候是城裡的茶館,有時候是城外破廟……”
“每次都是對方臨時通知我位置,到了之後人已經走了,桌上留著一封信或者一個物件。”
“我隻負責拿走。"
老八把這些口供一字不漏地記下來,送到南宮玄夜麵前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南宮玄夜坐在臨時落腳點的院子裡,手裡端著一杯涼透了的茶,目光落在那些供詞上,眉頭微微擰著。
影七站在旁邊,紫洛雪剛從鍛造坊那邊過來,裙擺上還沾著夜露,手裡端著一碗熱粥遞到他麵前。
"先吃點東西,一宿沒睡了。"
她把粥碗放在石桌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來。
南宮玄夜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有血絲,但精神頭還在。
他接過粥碗三口兩口喝完,把碗往旁邊一放,手指點著那張供詞上的一行字:
"每一次都像是換了不同的手抄"。
"這個人很謹慎。"
"除了周達,他手下應該還有好幾個'棋子',彼此之間沒有聯係,都是單線。”
“周達不知道上線是誰,其他棋子也不知道周達的存在。”
“這樣就算周達暴露了,也牽連不出別人。"
"那查周達的調任記錄呢?"
紫洛雪也湊過來看那份供詞,
"五年前是誰把他調到西山來的?”
“調任的批文經過誰的手?”
“這個總能查到吧?"
南宮玄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說得對。"
他立刻站起來,轉身看向影七,
"傳信回京城,讓暗鷹查周達五年前的調任記錄。”
“從工部到吏部,所有經手人和批文都查一遍,重點查當時力薦周達來西山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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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爺。”
影七領命而去。
紫洛雪又翻了翻供詞上關於"茶鋪老婦人"的部分。
周達交代說,他並不知道趙鐵柱跟茶鋪之間的聯絡,
他隻需要把信息傳給趙鐵柱,具體趙鐵柱怎麼聯絡北狄那邊的人,不歸他管。
這說明兩條線是平行運作的。
周達負責提供情報,
趙鐵柱負責執行,
而中間的那個聯絡渠道,是由更高層的幕後之人統一調度安排的。
"這個幕後之人,不但在朝廷裡有位置,而且位置不低。"
紫洛雪的手指敲著桌麵,
"能同時調度兩條線,能讓周達這種級別的官員當了五年的棋子還不自知,”
“能讓趙鐵柱這種在鍛造坊乾了一輩子的人甘心賣命……”
“這種人,至少得是三品以上的大員,而且在工部或者兵部待過,熟悉軍需後勤的整個流程。"
南宮玄夜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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