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翻騰——母親驚恐的眼神、她一遍遍的警告、她臨終前緊緊抓著自己的手、那欲言又止的囑托……難道這一切,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不……”他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我不信……”
“信或不信,無關緊要,”陳國棟揮動了一下那柄脊骨權杖,帶起一陣陰風,“事實就是事實。你母親,是活的‘鑰匙’,而你,是即將打開的‘門’。月全食就要開始,儀式……必須完成。”
隨著他的話語,整個溶洞開始輕微地震動起來。穹頂上那些蜷縮的人形鐘乳石,竟紛紛舒展開來,露出一張張扭曲痛苦的麵容——那是無數被活人棺捕獲、改造後,永遠囚禁於此的靈魂。
張偉的母親,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那懸浮的青銅棺槨。她胸口那團搏動的肉塊跳得更加狂亂,與棺槨中的心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偉兒……”一個空洞、毫無生氣的聲音,從她口中飄了出來,那音調熟悉得讓張偉心碎,卻又陌生得讓他膽寒,“來……到媽媽這裡來……”
張偉的眼神開始渙散,他體內的陰種對這呼喚產生了無法抗拒的回應。黑色的根須瘋狂蔓延,幾乎要覆蓋他整張臉龐。
林薇見狀,毫不猶豫地將破邪針猛地刺入張偉的肩頭!針身上刻錄的符文瞬間爆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暫時將那陰種的躁動壓了下去。
“醒醒!張偉!”她大聲吼道,聲音在溶洞裡激起回響,“那不是你母親!隻是活人棺操控的一具空殼!”
陳國棟發出一聲冷笑:“天真,林薇,你還是這麼天真。那確實是他母親的身體,承載著他母親的靈魂,隻不過……我們幫她做了一點小小的‘改良’。幽府之主的力量讓她重獲‘新生’,代價嘛,就是永恒的……忠誠。”
他轉向張偉,聲音裡充滿了蠱惑的魔力:“加入我們吧,孩子。和你母親真正地團聚,一起迎接新世界的到來。幽府之主親口承諾,你們將在新紀元中,擁有如同神隻般的權柄與地位。”
張偉艱難地抬起頭,僅剩的那隻還屬於人類的眼睛裡,淚水無聲地滑落:“我母親……她真的是……自願的?”
陳國棟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莫測:“自願?多麼相對的詞啊。當她終於明白無法逃脫既定的命運時,‘接受’本身,不就是一種自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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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腦中靈光一閃,她猛地朝張偉喊道:“他在偷換概念!你母親很可能是被迫的!記得我父親的筆記嗎?至親之血可以穩定陰種!也許她是為了保護你,才不得不假裝配合他們!”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張偉混亂的思緒。他猛地回想起母親臨終前的那個眼神——那絕不是狂熱信徒的眼神,那裡麵盛滿了無法割舍的母愛、無儘的擔憂和深沉的悲哀。
“你撒謊……”張偉緩緩地、掙紮著站起身,破邪針的藍色光芒與他體內溢出的黑氣在他周身激烈地碰撞、交織,“我母親……絕不可能自願讓我變成祭品!”
陳國棟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既然如此……那就隻能用強了。”
他猛地揮動脊骨權杖,溶洞岩壁上那些棺材的蓋子,轟然洞開!一具具扭曲變形的活屍,從裡麵爬了出來。它們還保留著些許人類的特征,卻早已成了活人棺的傀儡,拖著殘缺的肢體,發出嗬嗬的怪聲,朝著兩人包抄過來。
與此同時,張偉的母親開始用一種古老、扭曲、褻瀆神聖的語言吟誦起來。隨著她那空洞的吟誦聲,青銅棺槨中湧出的黑紅色霧氣愈發濃鬱,半空中那個模糊的巨大人形,輪廓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月全食,開始了。
一道血紅色的月光,如同從天而降的血瀑,精準地從溶洞頂部的裂縫傾瀉而下,正好籠罩住整個祭壇。張偉體內的陰種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黑色的根須瞬間覆蓋了他全身的皮膚,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懸浮起來,向著祭壇緩緩飄去。
“張偉!”林薇想衝過去拉住他,卻被潮水般湧來的活屍死死纏住,寸步難行。
千鈞一發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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