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虛子手中引魂幡高舉，幡尖那灰黑氣箭已然成型，直指血泊中的張偉。屍傀發出嗬嗬低吼，映出即將被收割的生命。
張偉倒在冰冷地麵，意識渙散。視線裡，那枚沾血的祖靈銀環靜靜躺著。
就是現在！
求生本能壓過了劇痛。玄虛子手腕微動即將揮幡的刹那，張偉喉嚨裡發出嘶吼，右手猛地拍地！
這一拍是借力。
他殘破的身體向側麵翻滾！方向不是玄虛子或屍群，而是滾向主石室另一側那片陰影籠罩的區域。那裡岩壁上，有一個被菌絲和石垢半掩的黑暗缺口。
他這一動，出乎玄虛子意料。必殺的氣箭因此遲滯一瞬。
就這一瞬，張偉已撞開乾枯菌絲，半截身體跌進黑暗缺口！缺口後傳來陰冷氣流和濃重水腥味。
哼！垂死掙紮！玄虛子冷哼，眼中卻露出戲謔。他未立刻追入，而是引魂幡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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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屍傀中，十幾具脫離隊伍，衝向黑暗缺口追了進去。
玄虛子這才踱步上前，彎腰拾起地上銅鏡，手指拂過鏡麵花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看向祖靈銀環，猶豫了一下，未立刻去撿，而是用幡杆挑起，懸空觀察幾息，確認無異常，才用黃布包裹收起。
做完這些，他才看向黑暗缺口，仿佛能看見裡麵狼狽的獵物。他未驅使所有屍傀，也未全力追趕，隻帶著剩餘屍傀，邁著沉穩步伐，走入黑暗。
在他看來，重傷的張偉逃入未知險地，後有屍傀追擊，已是甕中之鱉。他享受這種掌控一切、將獵物逼入絕境的過程。
……
黑暗通道狹窄曲折。
張偉幾乎是用爬的。雙臂骨頭不知碎了多少，無法支撐。他隻能靠肩膀、腰腹和雙腿，在濕滑冰冷的地麵上挪動。每動一下，全身都像被拆散重組，劇痛陣陣衝擊神經，眼前發黑，口中血腥味濃烈。
身後嗬嗬聲越來越近，屍傀爬行的摩擦聲在通道裡放大，如同催命鼓點。水腥氣幾乎蓋過屍臭，還有一種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這冷不是溫度低，而是能凍結靈魂活力的寒意。
不能停！
張偉腦海中隻剩這個念頭。他不知道爬向哪裡，也不知前方有什麼，隻知道必須遠離追殺。通道似乎在向下。耳邊開始出現聲音，不是水聲，而是粘稠的緩慢湧動聲，像是濃稠液體在流淌翻滾，夾雜著微弱嗚咽和抓撓聲。
那聲音鑽進耳朵，讓人心煩意亂，腦袋發昏，心底升起煩躁和絕望感，仿佛活著本身就是痛苦，不如放棄……
張偉猛地甩頭，牙齒狠咬破損的舌尖，劇痛和血腥味勉強驅散那詭異聲音帶來的情緒。他知道，這地方比養屍窖更邪門！
前方出現一點微弱幽綠光芒，映出通道儘頭——一個出口。
出口外，似乎是個空間。
張偉用儘最後力氣，手腳並用，朝出口挪去。身後屍傀嘶吼幾乎到了背後，他能聞到腐臭噴到後頸。
衝！
他向前一撲，從狹窄通道口滾了出去，跌入一個較大空間。
慣性讓他在地上翻滾幾圈，直到後背撞上冰涼岩石，才停下。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刺痛。眼前天旋地轉，好半晌才勉強聚焦。
首先看見頭頂並非完全封閉的穹頂，有些天然縫隙，透下慘綠磷光，勉強照亮這個約半個籃球場大的天然石窟。
然後，他看見了石窟中央，那讓他血液幾乎凍結的東西。
一汪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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