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單手持畫戟，步步緊逼。
赤紅能量戰靴每一次踏地，地麵便炸開一個焦黑的腳印，裂紋向四周蔓延。他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壓迫感。畫戟戟刃上的赤紅電弧劈啪作響，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焦黑的軌跡。
玄虛子捂著仍在燃燒的肩傷，向後飄退。他的身法依舊詭異，忽左忽右，但每一次飄移的距離都比之前短了一截。右肩的傷口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去壓製，那些赤紅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怎麼都撲不滅。
他的墨黑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絕。
單純的遊鬥，已無法消耗老王的能量。那杆畫戟上的赤紅光芒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亮。他必須在老王的力量攀升到頂點之前，拿出真正的底牌。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黑血從嘴裡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團暗紅色的血霧。他雙手急速結印，十指翻飛，那團血霧隨著他的手印扭曲、分裂、重組，化作無數扭曲的符文，密密麻麻，懸浮在他身前。
符文散發著暗紅的光芒，每一枚都在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咒文，而是由他的本命精血凝聚而成，每一枚都承載著他一部分的生命力。
他厲聲喝道，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瘋狂的決絕。
“既然你想看，本座便讓你見識——何為山嶽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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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整座溶洞再次劇烈震動。
不是之前大陣運轉時的那種震顫，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凝實的力量被喚醒。那種震動不是從地下來，而是從四麵八方來——從山體的每一塊岩石，每一條裂縫，每一處埋骨的深坑。
萬人坑的方向，殘餘的骸骨碎片紛紛炸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粉末中飄出一縷縷極淡的灰黑色氣息。養屍窖的遺址，塌陷的地麵下湧出粘稠的黑色霧氣。化魂池底，那點殘留的金芒被這股力量壓製，沉入更深處的黑暗。
山體各處，那些被大陣抽乾了的陰氣節點，原本已經沉寂，此刻竟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它們不再以氣柱的形式噴湧，而是無聲無息地流淌，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麵八方向玄虛子身前彙聚。
陰氣凝聚。
不再是虛無的氣流，不再是飄忽的煙霧，而是逐漸實體化。那些灰黑色的氣息在他身前堆積、壓縮、凝固，從氣體變成液體，從液體變成固體。一層又一層，一層疊一層，越積越厚，越堆越高。
一麵盾牆成形了。
那盾牆高達數丈，寬約十餘丈，幾乎橫亙了整個溶洞。它厚實得令人窒息，從正麵看，根本看不到它的邊緣，隻能看到一麵灰黑色的、表麵凹凸不平的巨牆，將溶洞一分為二。
盾牆的表麵，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浮現。
那些臉不是雕刻，不是符文，而是真正的、被強行抽離的屍骸怨念。它們從山體各處被抽取出來，鑄進這麵盾牆，成為它的骨，它的肉，它的靈魂。每一張臉都在掙紮，都在嘶吼，都在無聲地哭泣。它們的眼睛深陷，嘴巴大張，露出裡麵黑洞洞的、沒有儘頭的深淵。
盾牆的邊緣，陰氣凝成實質的鎖鏈，從牆體延伸出來，深深紮入地麵和洞壁。那些鎖鏈粗如手臂，表麵布滿細密的倒刺，紮進岩石後，岩石表麵的顏色迅速變黑、龜裂，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盾牆與整座山脈融為一體。
玄虛子雙手虛推。
那麵屍骸盾牆緩緩向前移動。它的速度很慢，每推進一寸，地麵便龜裂塌陷，碎石從裂縫中彈射而出。洞壁上的鎖鏈被拉得繃緊，岩石被扯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座溶洞都在顫抖，洞頂的碎石大片墜落，砸在盾牆上，被盾牆表麵的人臉吞噬，無聲無息。
那盾牆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巒，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老王撞去。
它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溝壑邊緣的岩石被壓成粉末。空氣被它擠壓，發出低沉的轟鳴，如同悶雷。那股壓迫感，比之前屍仙聚合體爆發時更甚——不是能量的狂暴，而是質量的沉重。
老王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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