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的狀況。她抬起頭，看著機甲的光學鏡頭，小聲回答：“還……還好。”
除了最初醒來時的些許不適，以及內心深處揮之不去的茫然與恐懼，她的身體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營養液持續不斷地提供著能量，醫護人員的檢查也從未給出過負麵結論，她想，自己大概是“健康”的。
顧衍的機甲微微頷首，似乎接受了這個答案。他沉默片刻，又開口道：“暗礁太空站的叛亂已經被徹底鎮壓，相關涉案人員正在接受審訊。”
叛亂？
淩汐心中微動。原來那天的混亂並非意外，而是一場有預謀的叛亂。她想起那些被釋放出來的狂暴生物，想起守衛們的浴血奮戰，還有顧衍如天神降臨般的身姿，隱約明白了那場混亂背後的凶險。
“是……是那些怪物引起的嗎？”她忍不住問道，聲音依舊輕柔。
“不。”顧衍的聲音毫無波瀾，“是某些妄圖利用‘異常存在’顛覆聯邦秩序的極端分子，他們滲透了暗礁太空站，釋放了所有實驗體，試圖製造混亂。”
極端分子？顛覆聯邦秩序？
這些詞彙對淩汐來說過於陌生，但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沉重意味。她低下頭，看著營養液中自己的倒影，輕聲道：“我們……這些實驗體，在他們眼裡，隻是武器嗎？”
顧衍沒有立刻回答。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星艦引擎運轉時發出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低鳴。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對某些人來說，是的。但聯邦的法律，從未將任何智慧生命視為純粹的工具。”
淩汐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智慧生命？他是在說自己嗎？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異類，是個不被接受的“怪物”，從未想過自己也能被歸為“智慧生命”的範疇。
顧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說道：“你的基因序列顯示，你保留了人類的大部分情感與認知能力，這與暗礁太空站的其他實驗體截然不同。”
這一點，淩汐自己也隱約有所察覺。她能感受到恐懼、孤獨、好奇，甚至能對顧衍產生一絲莫名的依賴感，而那些被釋放的怪物，似乎隻被原始的殺戮欲望所驅使。
“那……這意味著什麼？”淩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盼。
“意味著你有被評估為‘低威脅’的可能。”顧衍的回答依舊冷靜，“但最終結果，需要等待聯邦特殊事務部的進一步調查。”
低威脅……
這個詞讓淩汐稍微鬆了口氣。至少，這意味著她被“肅清”的可能性降低了。
“在此期間，你將隨我返回主星。”顧衍補充道，“暗礁太空站已經徹底廢棄，這裡不適合長期安置。”
主星？
淩汐的心中充滿了好奇。那會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和她想象中的世界一樣嗎？那裡的人們，會像這些醫護人員一樣對她充滿排斥嗎？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但她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也願意相信這個在危難中救了她的人。
顧衍似乎對她的順從有些意外，機甲的頭部微微動了一下，隨即轉身道：“準備一下，一小時後出發。”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了房間。
一小時後，淩汐再次被那道柔和的能量光束包裹著，離開了臨時隔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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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有被放在營養液池裡，而是被轉移到了一個特製的、充滿了類似營養液的透明容器中。容器下方安裝著小型的反重力裝置，讓它能夠平穩地懸浮在空中，跟在顧衍的機甲身後。
淩汐透過透明的容器壁，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似乎是星艦的核心通道，寬闊而整潔，銀白色的合金地麵反射著頭頂的燈光，顯得格外明亮。穿著統一製服的士兵們在通道中有序地穿梭，他們的步伐堅定，神情嚴肅，充滿了紀律性。
當他們看到顧衍的機甲和懸浮在他身後的、裝著人魚的容器時，許多人的腳步都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驚訝和好奇，但沒有人敢上前詢問，隻是紛紛立正，向顧衍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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