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對撞機的嗡鳴在地下工坊中回蕩，屏幕上複雜的能量波形圖仍在跳動。林越盯著那條曲線——它並非平滑的正弦波或方波，而是一種自相似的分形結構，大波浪中嵌套著小波浪，小波浪裡還有更細微的紋路，仿佛無窮無儘。
這是世界樹根係枯萎時的“悲鳴”，記錄著某個遠古時刻的創傷。
林越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農莊地契傳遞來的記憶碎片。那些畫麵支離破碎，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隔著厚重的霧靄窺視一段被刻意遺忘的曆史：
無儘的根係網絡，貫穿無數世界，每一根枝丫都托舉著一片星空。樹冠之上，有光芒在流淌，那是文明的篝火，是生命的讚歌。
然後，黑暗降臨。不是從外部侵入，而是從內部滋生。樹根開始腐敗，那些被托舉的世界一個個失去光澤，墜入虛無。
最後的畫麵，是一截斷裂的主根，正從斷裂處滲出暗紫色的膿液。膿液接觸到虛空，開始自我複製、膨脹，最終形成了一道橫跨星海的巨大裂隙——深淵的雛形。
林越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浸濕了後背。
“深淵不是外來入侵者……它是世界樹自身病變產生的‘癌變組織’？”他喃喃自語，被這個結論震驚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所有對抗深淵的努力，本質上都是在對抗一個垂死巨神體內的病理過程。這能解釋為什麼深淵能量具有如此強的侵蝕性和同化性——它本就是世界樹的一部分，隻不過從“有序的生命循環”異化成了“無序的吞噬增殖”。
他重新看向粒子對撞機的數據。分形波形在持續了三分十七秒後，開始出現周期性衰減，衰減曲線符合放射性衰變的指數模型。林越調出頻譜分析，發現了一個更驚人的事實：這種能量波動的核心頻率，與鈾-235核裂變時釋放的中子能譜有高度相似性。
“核裂變……世界樹的能量代謝，是基於某種形式的核反應？”他迅速在控製台調出更多計算模塊，“如果是這樣，那麼奧術能量、魔力、乃至深淵魔氣，本質都是核反應在不同條件下的表現形式？”
這個猜想太大膽，但也太誘人。如果魔法和科學能在核物理層麵統一，那麼很多問題就有了新的解決思路。
他取出地契，將邊緣靠近對撞機的輻射探測器。讀數立刻飆升——地契本身就在持續釋放著微弱的放射性，半衰期極長，強度剛好維持在一個能影響生物體但不致死的範圍。
“原來如此……”林越恍然大悟，“世界樹的殘留根係，依然在進行著低水平的核衰變。這種衰變釋放的能量，就是艾瑟蘭世界‘魔力’的基礎背景輻射。而職業者的訓練，本質上是讓身體適應並引導這種輻射；法師的咒語，是通過特定頻率的腦波或語音震動，與輻射場產生共振……”
他立刻將這個發現記錄下來。如果這個理論成立，那麼地球人類中出現的“異能覺醒者”，很可能是因為地球的空間裂隙帶來了艾瑟蘭的輻射背景，讓部分敏感體質的人提前適應了魔力環境。
“但是深淵……”林越皺起眉，“如果深淵是世界樹的癌變，那麼它的能量特征應該和正常魔力同源，隻是表現形式不同。為什麼會對生物產生如此強烈的侵蝕和扭曲？”
他再次啟動對撞機，這次放入的樣本是一小塊從大地傀儡核心取出的暗紫色晶體。機器運轉，碰撞，數據湧出。
波形圖截然不同。
正常的魔力輻射是分形的、自相似的、充滿秩序感的。而深淵能量則是混亂的、破碎的、像是無數種不同頻率雜糅在一起的噪聲。但在噪聲的底層，林越捕捉到了一種極其規律的脈衝信號——每秒一次，精確到毫秒級別，就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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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有意識？”這個念頭讓他背脊發涼。
更可怕的是，當他把兩種波形疊加時，發現深淵的脈衝信號恰好卡在魔力分形結構的“節點”上。就像鑰匙插進了鎖孔，病毒找到了宿主細胞的受體。
“它們在主動攻擊世界樹的能量結構……”林越站起身，在工坊裡踱步，“不，不是攻擊，是‘接管’。深淵試圖用自己的脈衝節奏，覆蓋並取代原有的魔力節律。一旦成功，整個世界的能量循環都會被深淵化，所有生物都會被強製扭曲成魔物。”
他看向牆壁上的封印。那裡封印著“因果”的概念。因果律是維持世界邏輯的基礎，如果它被深淵汙染，那麼深淵的脈衝信號就會成為新的“因果”——被深淵侵蝕變成因，魔化扭曲成為果，整個世界的邏輯鏈都會倒向深淵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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