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腥的冷風,聲音不高,卻帶著鐵器撞石般的脆響:
“漢國的印章,一旦烙在羊皮上,就永遠烙在海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名軍官被海風吹裂的唇,
“承諾有效,直至最後一麵龍旗沉入浪底。”
短短一句,卻像閘門被提起。
對麵幾人幾乎同時吐出一口長氣,那氣息在夜風裡凝成白霧,又被潮聲撕得粉碎。
為首的軍官猛地單膝落地,鐵甲撞在石麵,發出清脆的“當”,像給黑夜敲下一枚鐵釘。
他抬頭,聲音因激動而破裂:
“國王陛下為皇家海軍添了龍骨,也添了薪餉!
如今議會想把這些龍骨拆去當柴燒,我們——隻能站在王冠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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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幾人依次屈膝,劍鞘與石麵相擊,連成一片細碎的金屬雨。
最年輕的那名軍官抬手扯開鬥篷,露出裡麵被海水浸透的襯衫,胸口仍別著一枚小小的金質錨徽——
那是王室去年才頒發的勳記,此刻在月光下閃著黯淡卻倔強的光。
“我們不求漢國為國王流血,”
年輕軍官的聲音帶著潮水的鹹澀,
“隻求在泰晤士河口,讓龍旗與王旗並立一夜——
讓王冠知道,海麵上還有盟友的燈;
也讓議會知道,他們的鎖鏈,套不住整個海洋!”
卓雲嶠垂目,看著他們膝下的石縫正被潮水一點點浸黑。
他眼底浮起兩道交錯的影子:
一條是本土兵工廠剛運來的炮閂,閃著冷光;
一條是租界碼頭上,那些不列顛雇工把妻兒接來時,臉上尚未褪去的笑。
若他搖頭,今夜之後,這些笑將被刻上“失信”的烙印,
而漢國商旗在未來任何一座港口,都會被視為隨時可能倒戈的暗影——
商路一旦失去信字,比失去炮台更可怕。
他緩緩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像托起一麵無形的旗。
“起身。”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穩。
軍官們依次站起,鐵甲在起身動作裡發出細碎的碰撞,像一串被拉緊的鎖鏈終於找到榫扣。
“漢國守的,不是哪一頂王冠,”
卓雲嶠目光掃過他們,也掃過遠處那些仍保持壓姿的槍口,
“守的是自己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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