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完這一切,轉身,目光掃過已經麵無人色的家人們。
“誰來?”
這個“誰來”,問的不是誰想來,而是誰敢來。
給一頭必死的瘟豬,用一根前所未見的“法器”,注入一碗來路不明的“神藥”。
這需要莫大的勇氣。
周山嘴唇哆嗦,想上前,腿卻像灌了鉛。
周鐵梁臉色變了又變,那隻扛過炸藥包的手,此刻竟有些顫抖。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悶油瓶,二哥周河,猛地把手裡的瓢一扔。
“我來。”
他走到周野麵前,沒有一句廢話,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是個機械師,他信機器,信齒輪,信結構。
而在他眼裡,六弟剛剛做的這一切,雖然看不懂,卻充滿某種……嚴謹的“結構感”。
“好。”
周野將那支簡陋到可笑的“注射器”交給他。
“對準它後腿上,肉最厚的地方,紮進去,然後用嘴,對著麥稈另一頭,吹進去。”
“噗——”
有膽小的媳婦已經嚇得閉上眼。
周河深吸一口氣,走進那被石灰水刷得雪白的豬圈,來到那頭抽搐得最厲害的豬崽旁。
他蹲下身,左手按住豬腿,右手捏著那根係著全家希望的麥稈,毫不猶豫地,猛地紮了下去!
“噗嗤!”
針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豬崽發出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悲鳴。
周河沒有停頓,他含住麥稈的另一端,鼓起腮幫,用儘平生力氣,猛地一吹!
“呼——”
那小半碗“神藥”,順著麥稈,被悉數注入豬崽體內!
做完這一切,周河退出來,額上已滿是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頭被“行刑”的豬崽,連眼睛都不敢眨。
一秒。
兩秒。
十秒。
豬崽還在抽搐,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唉……”
有村民已經開始搖頭歎息。
大嫂王素芬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周鐵梁的肩膀,徹底垮下去,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婁半城的眉頭,也緊緊鎖起。難道……是他想錯了?這終究隻是一場故弄玄虛的騙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奇跡不會發生的時候。
周野,那個從頭到尾都淡定得不像話的少年,突然輕笑一聲。
“急什麼。”
“閻王爺點卯,也得等人把路走完。”
他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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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一聲微弱的、帶著鼻音的哼唧,從豬圈裡傳來。
那頭原本已經進氣少出氣的豬崽,抽搐的頻率,竟然……變慢了!
它那急促到幾乎要斷掉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深長。
又過十幾秒。
在所有人見鬼一般的注視下,那頭豬崽,竟然晃晃悠悠地……用前腿,撐起上半身!
它睜開那雙原先已經渙散的眼睛,雖然依舊無神,卻不再是死灰色。它茫然地看看周圍,似乎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圍著它。
然後,它動動鼻子,對著空無一物的食槽,發出一聲雖顯虛弱,卻充滿生命渴望的——
“哼唧!哼唧唧!!”
真的活了!
“我的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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