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遠航看著許陽，愣了足足有五秒鐘。
他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許陽話裡的意思。
“您……您是想組織醫療隊去臨州？”杜遠航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確定。
這太瘋狂了。
仁心醫院是一家民營醫院，雖現在名聲大噪，但本質上沒有參與國家公共衛生應急體係的義務和經驗。主動請纓去災區，這完全是份外的事情，而且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不是想，是必須去。”
他指了指平板上的新聞畫麵：“你看看那些被困在水裡的人，看看醫院裡躺著的病人。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這是老祖宗幾千年總結下來的規律。現在臨州的情況，疾控中心剛介入，當地醫療係統肯定已經超負荷運轉，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時候。”
杜遠航眉頭緊鎖，他從一個管理者的角度，迅速地在腦子裡盤算著這件事的利弊和風險。
“我理解。但是，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他開始一條條地分析，“第一，我們的身份。我們是民營醫院，沒有上級單位的調令，我們怎麼進入災區？人家憑什麼相信我們？第二，安全問題。災區現在情況複雜，後勤、住宿、我們團隊成員的人身安全，誰來保障？第三，物資。藥品、設備，我們帶多少？夠用嗎？去了之後怎麼分配？這些都是大問題。”
許陽靜靜地聽著，等杜遠航說完，他才點了點頭。
“你說的都對，這些都是現實問題。”許陽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鏡湖上平靜的水麵，緩緩說道，“所以，我才讓你把林主任和高老叫來，我們就是要開個作戰會議，解決這些問題。”
他的聲音頓了頓，轉過頭來：“杜總，我明白你擔心什麼。但是，我們開這家醫院的初衷是什麼？是賺錢嗎？是圖名嗎？都不是。我們是為了探索一條中西醫結合的新路，為了治病救人。現在，有這麼多人正在受苦，我們有能力去幫助他們，難道要因為這些困難，就坐在這裡看著嗎？”
“醫者仁心，‘仁心’兩個字，不能隻掛在牆上。”
杜含航被許陽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院長，心裡忽然湧起了複雜的情緒。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許陽，知道他誌向遠大。但現在才發現，許陽的胸懷，比他想象的還要寬廣。
這是一個心懷天下的醫者。
“好，我明白了。”杜遠航不再猶豫，“我馬上去安排！這就聯係院辦，盤點人員和物資。政府協調方麵，我動用我所有的關係，去跟省衛生廳溝通，爭取拿到一個官方的身份。”
說完，杜遠航轉身就走，雷厲風行。
沒過多久，林毅和高懷安就一前一後地趕到了許陽的辦公室，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顯然是知道了大概情況。
“許院長，真要去？”林毅是個爽快人，進門就直接問。
“林主任，你說我們該不該去？”許陽反問。
林毅沉默了片刻，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該去！我們的中西醫結合的係統建立起來，不就是為了打這種硬仗嗎？現在正好拉出去練練兵，看看我們這套中西醫結合的急救體係，在實戰裡到底有多大威力！”
作為一名頂尖的外科醫生，林毅見慣了生死，骨子裡有股不畏挑戰的血性。自從見識了中醫在急危重症領域的強大能力後，他一直渴望能有一個機會，真正檢驗一下結合的極限在哪裡。
高懷安則顯得更穩重一些，他推了推老花鏡，擔憂地說道：“去是應該去，救死扶傷，醫者本分。隻是，新聞上說出現了不明原因的疫情，這可不是鬨著玩的。我們對情況一無所知，貿然過去，萬一……萬一我們自己的人也感染了怎麼辦？”
許陽知道高懷安的顧慮，他溫和地解釋道：“高老，您的擔心我明白。大水之後，環境濕熱，穢濁之氣彌漫，容易滋生疫病。從中醫的角度看，這多半是‘濕熱疫’的範疇。雖然具體病邪還不清楚，但大的方向是有的。我們過去，一方麵是用西醫的手段進行檢測和支持治療，另一方麵，就是用中醫的辦法，辨證論治，對症下藥。”
他看向林毅和高懷安，鄭重地說：“這次去，我們不是去添亂的，而是要把仁心醫院的模式帶過去。林主任的西醫團隊負責精準打擊和托底，高老您帶領的中醫團隊負責固本培元和扭轉病勢。我們兩邊協同作戰，我相信，一定能闖出一條路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鄭乾帶著十幾個年輕醫生站在門口，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激動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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