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捏著那張被手汗浸得發軟的紙條,回到了臨時指揮部。
他沒多話,隻是將紙條在桌上攤開,推到蘇雲曦和李上校麵前。
“城西廢品站,找吳大爺,說他有廠裡的‘賬本’也許說不定是什麼資料。”
李上校隻看了一眼,眼神就變得銳利起來。他與蘇雲曦對視,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對方敢在調查組眼皮子底下燒檔案,就等於公開宣告要‘物理掀桌’了。”蘇雲曦分析得極為透徹,“這個吳大爺,現在是唯一的活證據,也是最危險的人。”
“不能動地方的人。”李上校直接拍板,軍人的果決顯露無疑,“臨州這潭水,深不見底。任何一個環節出錯,證人就會‘被意外’。”
他看向許陽:“你想親自去?”
“我必須去。”許陽點頭,“字條是給我的,這代表一種信任。換了別人,我怕節外生枝,況且我以醫生的身份去,他也許會開口的。”
“好。”李上校不再多問,轉身點了兩名正在警戒的士兵,“你們兩個,換便裝,跟在許院長身後三十米。記住,任務是保護,不要暴露。”
“是!”
兩名偵察兵脫下軍裝,換上最普通的T恤長褲,一身肅殺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化作兩道不起眼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城西廢品站,這地方說是廢品站,不如說是座由廢銅爛鐵堆砌而成的鋼鐵垃圾堆。
高聳的廢料堆投下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機油、鐵鏽和酸腐混合的味兒,嗆得人腦仁疼。
許陽三人在裡麵七拐八繞,終於在一個堆滿廢棄發動機的角落,找到了那個被稱為“吳大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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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佝僂著背,吃力地用一把大鐵鉗分揀著銅線。老人麵色晦暗,布滿了油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陣如破舊風箱般的咳嗽。
看到許陽三人,他嚇得渾身一顫,鐵鉗“哐當”掉在地上,眼神驚恐到了極點,一個勁兒地擺手,聲音沙啞:“什麼人,走!快走!我這什麼都沒有!別來找我,別害我!”
他像隻受驚的刺蝟,隻想縮回自己的殼裡。
許陽走進他身邊,沒提賬本的事,隻是看著他因咳嗽而劇烈起伏的脊背。
“大爺,您這是‘塵肺’二期,肺已經壞了大半。加上長期接觸這些金屬碎屑,不少‘金石之毒’混著粉塵,都鑽進肺裡了。”
老人的咳嗽稍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向許陽。
“再這麼下去,別說冬天,也許一陣秋風,您這口氣就上不來了。”許陽的語氣很溫和,像在跟鄰居嘮家常,“我這又個方子,不用花錢。每天用梨子、白蘿卜、杏仁,再加一點點您這最不缺的鐵鏽,不過鐵鏽需要炮製,我到時候寫下來給你,到時候你一起煮水喝。能潤肺化痰,還能用鐵鏽的金石氣,把肺裡其他的毒給釣出來。”
這番話,沒有半句威脅,全是掏心窩子的關懷。
吳大爺渾濁的眼睛裡,那層恐懼減少了幾分。
他看著許陽年輕而真誠的臉,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壓抑了多年的怨憤,戰勝了擔憂。
他顫抖著手,指了指身後一座更高的廢料山:“你們不是那些人,你是那個防疫的醫生,跟我來吧。”
就在老人轉身,準備帶路時,異變陡生!
他頭頂上方,一個用巨型電磁吊吸著的、壓成方塊的廢棄汽車,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異響——“滋啦!”
那巨型吸鐵石,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在這個時候消磁了。
重達數噸的鋼鐵巨物,脫離磁吸,帶著呼嘯的聲音,朝著幾人頭頂,垂直砸下!
跟在後麵的兩名偵察兵神色劇變,本能地爆喝:“小心!”
但有一個人的反應,比他們更快!
在電流聲響起的前半秒,許陽的身體先於大腦動了!
經過係統強化的神經反射弧,讓他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他的肌肉猛然繃緊,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吳大爺的胳膊,用儘全力將他推向一旁!
與此同時,許陽自己則腳下發力,身體以一個違背物理常識的角度,向側方極限翻滾!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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