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鉗夾著銀線穿過周衛國鎖骨下的皮膚時，醫療站頂燈突然頻閃。男孩蜷縮在藥櫃角落，肚臍上的表盤印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分針刻度。他不停舔著嘴唇，仿佛空氣中飄著看不見的香料。
忍一忍。蘇慧蘭將銀線末端浸入酒精燈火焰，線頭立刻蜷曲成微型坩堝狀，還差六種金屬。
周衛國額角滲出冷汗。他盯著自己手腕上逐漸淡化的鐵鍋印記，忽然抓起手術刀劃開指尖，將血珠滴入搪瓷盤裡鏽跡斑斑的玻璃刀碎片。血與鐵鏽接觸的刹那，男孩突然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鹹的......男孩瞳孔擴散成金紅色，像海帶結煮過頭那種鹹。
蘇慧蘭的銀針懸在半空。她看見玻璃刀碎片上的血珠正沿著鏽跡遊走，勾勒出模糊的礦山輪廓——正是昨天發生異變的礦洞。
周衛國突然扯開衣襟。鎖骨下的焊槍印記變得滾燙，皮膚上騰起細小的蒸汽。他抓過病曆本飛速素描，筆尖在紙上戳出七個洞眼：東風巷門釘、李衛國遺表、鍋爐房齒輪、礦洞軌道釘、老陳銅勺、醫療站手術鉗，以及蘇慧蘭發間的銀簪。
七種金屬對應七種味覺。他聲音沙啞，得在日落前集齊。
窗外傳來三輪車的急刹聲。老陳抱著鹵鍋衝進來，鍋底粘著幾粒暗紅結晶，正以每分鐘三下的頻率脈動。男孩像聞到貓薄荷的幼貓般撲上去，卻被周衛國一把拽住後領。
先找門釘。周衛國把玻璃刀碎片按進男孩掌心，你能嘗出金屬的味道對嗎？
男孩的舌尖剛觸到碎片邊緣就劇烈咳嗽起來。他吐出帶著鐵鏽味的唾沫，奶聲奶氣卻用著老成的語調：東風巷27號，門檻第三塊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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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物獵尋
東風巷的殘垣斷壁間飄著細雨。周衛國跪在27號門前撬磚時，後頸突然刺痛——蘇慧蘭的銀針正紮在他風池穴上，針尾綴著從老陳銅勺刮下的銅屑。
保持清醒。她將銅屑彈向潮濕的空氣，那些微粒竟懸浮成北鬥七星狀，金屬記憶在被激活。
磚塊鬆動的瞬間，男孩突然撲上來用嘴接住墜落的門釘。他的乳牙與鐵釘碰撞出清脆聲響，肚臍表盤的分針猛地跳過兩格。周衛國掰開他的嘴，發現門釘表麵布滿了細密的牙印，每個凹痕裡都閃著極小的金紅色光點。
甜的......男孩咂著嘴，像加了蜂蜜的鹵汁。
他們趕到鋼廠時，李衛國遺留的上海牌手表正在鍋爐房深處發出蜂鳴。表盤玻璃已經碎裂，時針逆時針飛轉，而分針則斷成三截漂浮在表盤上方，構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蘇慧蘭用銀簪尖端觸碰表盤，三截分針突然射向不同方向：一截嵌入周衛國的焊槍印記，一截鑽進男孩的肚臍表盤，最後一截懸浮在鍋爐進氣口，指向礦洞方向。
時間錨點紊亂了。周衛國扯下手表齒輪含在舌下，聲音突然變成青年李衛國的聲線，去礦洞前......先找齊手術鉗和銀簪。
男孩卻轉身抱住老陳的鹵鍋。他金紅色的瞳孔映出鍋底結晶的排列方式——正是北極光球在衛星雲圖上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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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覺通感
礦洞軌道釘比預想的更難拔除。周衛國用玻璃刀撬了十分鐘，那枚生鏽的道釘紋絲不動，仿佛與整條軌道長在了一起。
要用對的味覺。男孩趴在地上舔了舔道釘，突然扭頭乾嘔，苦的......像煮糊的八角。
蘇慧蘭從藥囊抖出肉蔻粉撒在軌道上。鐵鏽立刻褪去，道釘自動彈出半截，斷麵閃爍著青銅光澤。周衛國伸手去抓，道釘卻像活物般鑽入他腕間的鐵鍋印記，皮膚下頓時鼓起遊走的條形凸起。
醫療站的手術鉗在酒精燈上彎曲成奇異的角度。當蘇慧蘭將它貼近自己太陽穴時，鉗尖突然滲出淡藍色液體，滴在男孩的肚臍表盤上。原本順時針轉動的指針驟然靜止，而後開始以七秒為周期正反交替旋轉。
第七種金屬......周衛國盯著蘇慧蘭發間的銀簪，需要你的......
話音未落，男孩突然咬住銀簪末端。銀簪瞬間發紅發熱，在他唇間熔化成液態，又迅速重塑成微型焊槍形狀。此刻周衛國鎖骨下的焊槍印記與實物形成共振，發出高頻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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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重火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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