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州軍營,中軍大帳。
丁原一身甲胄,坐於主位,麵色凝重地向麾下將校通報了洛陽劇變以及勤王命令。帳內頓時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有憤慨,有震驚,也有對前程的迷茫與一絲隱晦的野心。
呂布按劍立於武將班列之首,他身形魁梧,氣壓全場,但往日那種躁動易怒的氣息似乎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威嚴。他默默聽著丁原的部署,心中卻在冷笑。丁原的計劃過於保守,強調穩紮穩打,會合各路兵馬,這等速度,等到了洛陽,恐怕連殘羹剩飯都分不到了,天子必然已落入他人之手!
必須快!必須獨走!
會議一散,呂布立刻行動。他沒有返回自己的營帳,而是徑直走向校場,同時派親兵去請兩個人——高順、張遼。
高順,統率著呂布麾下最精銳的“陷陣營”,雖不滿七百人,但鎧甲鬥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他為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遺,對呂布極為忠誠,但這份忠誠更多是源於對呂布武勇的認可和上下級的隸屬關係。
張遼,張文遠,年少已有雄武之氣,智勇雙全,是呂布麾下難得的將才,曆史上後來更是成為曹魏的擎天之柱。此時的他,對呂布的感官頗為複雜,既佩服其天下無雙的勇力,又對其反複無常的性格和某些行事方式心存疑慮。
很快,兩人來到呂布麵前。
“將軍!”高順抱拳,言簡意賅。
“奉先兄,喚我二人何事?”張遼則稍顯隨意,帶著詢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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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目光如電,掃過二人,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低沉而有力:“洛陽劇變,天子蒙塵,流落於北邙山荒郊野外。丁刺史欲緩緩進兵,但救駕如救火,遲則生變!我意已決,即刻點齊本部精銳,輕裝簡從,星夜兼程,直奔北邙山,尋回天子,護其周全!”
此言一出,高順麵色不變,但眼神微凝。張遼則明顯露出驚容:“奉先兄,這……未經丁刺史準許,私自調兵,乃是重罪!且北邙山情況不明,風險極大!”
“風險?”呂布踏前一步,逼視著張遼,也看向高順,“文遠,伯平(高順字),我問你們,何為重?何為輕?是丁刺史的將令重,還是天子的安危重?是咱們個人的前程風險大,還是大漢國祚崩壞的風險大?”
他語氣沉痛,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真摯與懇切:“我呂布,往日或許行事孟浪,但大是大非麵前,還分得清!天子乃天下之本,如今幼主孤立無援,身邊儘是閹宦或懷有異心之輩。我等身為漢臣,食漢祿,豈能坐視君父落難而無動於衷?若因畏懼風險、拘泥於程序而致使天子有何不測,我等萬死難贖其罪!”
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家國情懷與忠義之氣,完全不像往日那個隻知逞匹夫之勇的呂布能說出來的。高順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張遼更是怔住,重新打量著呂布。
呂布趁熱打鐵,伸出三根手指:“我隻帶三百精騎,一人雙馬,隻帶十日乾糧,棄輜重,求速度。伯平,你的陷陣營是我軍脊梁,我需要你麾下最善戰的騎士。文遠,我知你素有大誌,通曉兵法,此行非比尋常,我需要你的智勇相助!”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此行,不為功名利祿,隻為拱衛大漢天子!我呂布在此立誓,此行一切所為,皆以陛下之安危、大漢之社稷為念,若有半點私心,天誅地滅!你二人可願隨我,行此忠烈之事,挽狂瀾於既倒?”
沉默。校場上隻有夜風吹拂旗幟的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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