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穀關前的僵持與孟津方向的潛在威脅,如同兩條逐漸收緊的絞索,讓洛陽朝廷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朝堂之上,雖有何太後強自鎮定的主持,但暗地裡要求“穩妥”、“議和”甚至暗示追究呂布“浪戰致危”的流言,又開始悄然滋生。
呂布通過安插在洛陽的耳目,對這些動向洞若觀火。他深知,被動等待隻會讓內部的蛀蟲和董卓的陰謀得逞。必須打破僵局,用一場無可爭議的勝利,來堵住所有非議,並將戰略主動權重新奪回手中。
夜色深沉,中軍帳內燈火通明。呂布、高順,以及幾位新提拔起來的龍驤營軍侯齊聚一堂。張遼已奔赴孟津,關內騎兵主力也被帶走,此刻帳中皆是步軍將領。
“諸位,”呂布開門見山,手指點在沙盤上代表董卓大營的位置,“董卓老賊,欺我兵少,尤其騎兵被文遠帶走,以為我不敢出戰,故而後撤立營,與我僵持,暗地裡卻派徐榮繞襲孟津,意圖逼我分兵,亂我陣腳。”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若我等困守關內,正中其下懷。洛陽流言四起,軍心士氣亦會受挫。故此,本將軍決定,不等他來攻,我要主動出擊,踹了他的營寨!”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皆是一震。以目前龍驤營的兵力,尤其是缺乏大規模騎兵的情況下,主動出關攻擊兵力仍占優勢的西涼軍大營,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險。
高順眉頭微蹙,但並未立即反對,而是沉聲問道:“將軍欲如何破敵?”
呂布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詭異的弧線:“董卓大營背靠山巒,前有壕溝鹿角,正麵強攻,傷亡必大。然,其連營數十裡,兵力分散,聯絡不便。我觀察多日,發現其左翼,也就是靠近山麓的那一片營區,由新附的羌胡部落駐守,軍紀渙散,戒備相對鬆懈,且與中軍主營有一定距離。”
他指尖重重一點:“此處,便是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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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平,”呂布看向高順,“你率陷陣營全部,並兩千精銳步卒,於明夜子時,潛出關外,沿山麓隱秘前行,直撲敵軍左翼羌胡大營!不求全殲,但要快!要狠!以雷霆之勢,將其擊潰,放火焚營,製造最大混亂!”
“諾!”高順眼中燃起戰意,毫不猶豫。
“其餘各部,”呂布看向幾位軍侯,“隨我於醜時初,自關門殺出,直撲董卓中軍大營!彼時其左翼火起,必然軍心大亂,注意力被吸引,我軍便可趁亂猛攻!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攻破中軍,而是趁其混亂,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摧毀其營壘工事,讓董卓知道,即便沒有騎兵主力,我龍驤營照樣能打得他抱頭鼠竄!”
這個計劃大膽而精妙,充分利用了董卓營壘的弱點和他對龍驤營缺乏騎兵後的心理輕視。核心在於高順的奇襲必須成功,並且要製造出足夠的混亂。
“諸位,”呂布最後環視眾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此戰,關乎龍驤營威名,關乎洛陽安危,更關乎我等能否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隻許勝,不許敗!”
“願隨將軍死戰!”眾將轟然應諾,戰意高昂。
次日,夜幕如期降臨,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天。
子時將近,函穀關側門悄無聲息地打開,高順一馬當先,身後是沉默如同礁石的陷陣營以及兩千精選的龍驤營悍卒。他們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沿著呂布事先勘定的隱秘路徑,迅速沒入黑暗之中,直撲西涼軍左翼。
與此同時,呂布親率主力在關內集結,刀出鞘,弓上弦,靜靜地等待著遠方火起的信號。陳留王劉協被安置在安全處,由親兵嚴密保護。整個函穀關,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一個時辰後,西涼軍左翼方向,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緊接著,衝天的火光猛地竄起,迅速蔓延開來,映紅了半邊天際!隱約可見人影幢幢,混亂不堪!
“高將軍得手了!”關牆上了望的士卒激動地回報。
呂布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指向關門:“開門!全軍出擊!”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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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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