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以雷霆手段暫時壓製了洛陽城內的汙濁謠言,但那股彌漫在空氣裡的猜疑與惡意,卻非一紙公文或幾次抓捕所能徹底清除。朝堂之上,表麵恢複了往日的秩序,但王允等人愈發沉默的態度,以及他們偶爾投向劉辯那複雜難辨的目光,都預示著這場圍繞皇權正統與未來走向的暗鬥,遠未結束。
然而,就在洛陽內部的暗流洶湧澎湃之際,來自外部的巨大變局,開始以更猛烈的方式衝擊著已然脆弱的平衡。
首先是函穀關前,董卓軍的攻勢在經曆了張濟覆滅的挫敗後,明顯地遲緩、甚至停滯下來。高順與張遼敏銳地捕捉到這一變化,加派斥候深入偵察,帶回的消息令人驚疑不定——西涼軍大營雖仍在,但兵力似乎有所減少,尤其是精銳騎兵調動頻繁,後勤補給也呈現出收縮態勢。
幾乎與此同時,數道來自關東不同方向的緊急軍情,如同雪片般飛入洛陽,送到了呂布與何太後的案頭。
曹操在獲得朝廷正式冊封的東郡太守名位後,行動驟然加速。他聯合濟北相鮑信,以雷霆之勢攻破肆虐兗州的青州黃巾軍一部,收降卒數萬,擇其精銳編為“青州兵”,實力暴漲!其兵鋒已隱隱威脅到董卓控製的河南尹東部。
孫堅在得到“豫州刺史”的正式名分後(雖豫州大部仍在他人掌控),士氣大振,率其麾下淮泗精兵,自魯陽出師,連續擊破董卓設置的沿途守軍,一路高歌猛進,兵鋒直指洛陽東南門戶——伊闕關!這位“江東猛虎”的悍勇,令天下側目。
而原本坐擁冀州、實力最為雄厚的袁紹,在接到朝廷措辭嚴厲的申飭詔書後,雖未立刻發兵西進,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他不能再毫無作為,遂聽從謀士逢紀建議,開始調兵遣將,做出欲奪取被董卓部將控製的河內郡姿態,以呼應曹操、孫堅,並洗刷自己“頓兵不前”的汙名。
關東諸侯,尤其是曹操與孫堅的迅猛攻勢,如同一把巨大的鉗子,狠狠地夾向了董卓的側翼與後方!這才是董卓不得不放緩、甚至準備抽調函穀關兵力回援的真正原因!
長樂宮偏殿,巨大的地圖鋪展開來。呂布、何太後以及日漸沉穩的劉辯圍圖而立。
“奉先,關東局勢變化竟如此之快!”何太後看著地圖上標注出的曹、孫進軍路線,既感振奮,又有些不安,“曹操、孫堅若真能打破伊闕、威脅洛陽,董卓必退!隻是……這二人,狼子野心,恐非久居人下之輩。”
劉辯也指著地圖道:“太傅,袁紹動向曖昧,其心難測。若董卓敗退,關東諸侯蜂擁而至,洛陽豈不又成眾矢之的?”
呂布看著地圖,目光深邃。這一切,雖比他預想中來得稍快,但大致方向並未偏離他的謀劃。他利用朝廷殘存的大義名分,成功地點燃了關東討董的烽火,並將禍水引向了董卓。
“太後、陛下所慮極是。”呂布沉聲道,“董卓敗退在即,然,驅虎吞狼之後,如何不被虎所傷,方是重中之重。”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洛陽的位置:“故,我軍戰略,需即刻調整。函穀關高順、張遼,不再以堅守為目的,需做好隨時出關追擊、擴大戰果之準備,力求最大程度削弱董卓!同時,洛陽這邊,需立刻加強伊闕關等東南方向防務,絕不能讓孫堅或其他諸侯輕易叩關!”
他看向劉辯,考校般問道:“陛下,若董卓敗走,關東諸侯齊聚洛陽城下,要求入京‘覲見’、‘輔政’,屆時,當如何應對?”
劉辯凝神思索,回憶著呂布平日教導的製衡之術,緩緩道:“朕當示之以威,曉之以理。可於城外犒勞其軍,厚賞其功,然,無朕旨意,大軍不得入洛!可令其各部於指定要地駐防,繼續清剿董卓餘孽。朝廷……當以封賞、調任等手段,使其互相牽製,不致坐大。”
“善!”呂布眼中露出讚許,“陛下已得其中三昧。然,還需切記,實力方為根本。龍驤營,必須是我等最可倚仗的力量!”
戰略方向就此定下。呂布通過密信,將新的指令迅速傳往函穀關。同時,何太後以皇帝名義,下達了一係列加強洛陽周邊關隘防務、以及籌備“迎接”勤王諸侯的旨意。
就在這緊鑼密鼓的布局中,長樂宮內發生了一件足以影響未來格局的私密之事。
連日來的精神緊張與局勢驟變,讓何太後心力交瘁。這夜,她與呂布纏綿之後,並未像往常般沉沉睡去,而是依偎在呂布懷中,眉頭微蹙,玉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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