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棟帶來的電路改進方案，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紅星廠技術升級的大門。林凡送走他後，立刻召集了王師傅、張強等核心骨乾，在車間裡搭起了臨時工作台。
“王師傅，這是鄭老師改過的圖紙，您看看，咱們最快多久能做出樣品？”林凡將圖紙鋪開，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王師傅戴上老花鏡，湊在燈泡下仔細看了半晌，手指在幾個關鍵節點上劃過，臉上的皺紋漸漸舒展開：“妙啊！這RC網絡加得是地方，電容這一換，底子就穩了！林凡，照這個路子，樣品……給我三天！不，兩天就行！”
“太好了！”張強一拍大腿，“林哥，咱們這就乾吧！”
說乾就乾。車間裡燈火通明，王師傅親自帶著幾個技術最好的徒弟，對照新圖紙，重新繞製電感線圈，小心翼翼地焊接那些珍貴的陶瓷電容。林凡也沒閒著，和工人們一起守在旁邊，遞工具，做記錄。
第二天下午，第一台按照新方案組裝的台式收錄機樣機，終於擺在了工作台上。它線條流暢，銀灰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比市麵上的老式收音機漂亮了不止一個檔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師傅的手上。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電源開關。
指示燈亮起柔和的綠光。王師傅緩緩轉動調頻旋鈕，喇叭裡傳出的不再是令人心煩的“刺啦”聲，而是清晰、純淨的女播音員的聲音，正在播報新聞。他又換到磁帶倉，放入一盤測試用的音樂帶。
當低沉有力的貝斯聲和清脆的鋼琴聲流淌出來時，整個車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成了！真的成了！”張強激動地晃著林凡的肩膀，“林哥你聽這低音！一點都不飄了，穩穩的！”
王師傅也咧開了嘴，指著示波器上平滑穩定的波形：“看看！雜音基本沒了！這效果，甩開趙三他們那條破生產線十八條街！”
林凡摸著那台尚有餘溫的樣機，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技術難關，總算邁過去了。
然而，順利僅僅停留在樣品階段。當林凡決定立刻小批量生產一百台，先投放到百貨公司試水時，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林凡，不行啊！”車間主任老馬皺著眉頭找來，“這新機子用的幾個元件，咱們庫存裡沒有，得現去采購。市裡電子市場跑遍了，量少人家不賣，量大了咱們資金又周轉不開。”
“還有這外殼，”張強也拿著一個剛注塑出來的外殼樣品，上麵有個不起眼的氣泡痕跡，“模具得微調，不然次品率太高，成本扛不住。”
林凡看著桌上那份亟待履行的訂單，揉了揉太陽穴。資金、供應鏈、生產工藝，每一個環節都在製約著量產。他知道，趙三和吳天絕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采購的事我想辦法。”林凡對老馬說，“你先帶人攻克模具和裝配工藝，哪怕慢一點，也要保證每一台出去的都是精品。”
他回到辦公室，翻看著自己的筆記本，目光停留在“電子研究所”幾個字上。他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鄭國棟留下的號碼。
“鄭老師，是我，林凡。不好意思打擾您……我們按您的方案把樣品做出來了，效果非常好！”林凡先報了喜，然後才略帶為難地開口，“但現在小批量生產，遇到點麻煩……有幾個特殊元件，像那種耐高溫的陶瓷電容和精度高的電位器，市麵上不好買，量小了價格還高。不知道……研究所那邊的實驗工廠，方不方便幫我們代購或者加工一部分？”
電話那頭的鄭國棟一聽樣品成功了，聲音立刻亮了起來：“好事啊！林凡！元件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們實驗工廠經常采購，有渠道，價格也實惠！你列個清單給我，我幫你解決！”
掛斷電話，林凡長舒了一口氣。研究所這條線，算是走對了。
幾天後，在鄭國棟的幫助下，所需的元件順利到位。車間裡，工人們也逐漸熟悉了新產品的裝配流程，效率慢慢提了上來。第一批五十台嶄新的“紅星牌”台式收錄機，終於下線包裝，連夜運往市百貨公司。
林凡親自跟車押送。百貨公司的王經理早就在後院等著了，一見到林凡就迎上來：“林廠長，可把你們盼來了！這幾天天天有顧客來問你們的新產品！”
櫃台剛把收錄機擺上，還沒來得及貼價簽，就被聞訊而來的顧客圍住了。
“這就是紅星新出的收錄機？樣子真時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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