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像兩座無形的山，轟然砸在我跟蕭辰的心上，激起驚濤駭浪。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時之間竟無法處理這巨大的信息量。而身側的蕭辰，已經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他猛地踏前一步，死死地盯著幽熒：“不可能！龍血秘契的記載中寫得清清楚楚，容器的煉成，需要逆鱗之主的龍血之力日夜衝刷十年才行。十年前，我便已和門主結印，那個時候，逆鱗就已經在門主身上了。”
蕭辰的邏輯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這意味著，你若真是龍老的容器，至少要在二十年前就已結印。可我自小便跟在義父身邊，從未聽過、也從未見過你這號人物。”
麵對這番有理有據的質問，幽熒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無，隻是不屑地輕嗤了一聲。
“所以說，”他意有所指地瞥了蕭辰一眼，“別總以為自己是最了解門主的人。舊門主是，新門主……也是。”
這句挑釁精準地踩在了蕭辰的雷區上。他沒有暴怒，反而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像寒冬湖麵凝結的薄冰，一觸即碎。
他緩緩抬眼，目光筆直地釘在幽熒身上：“你不過是龍老的容器，而我，才是門主的容器！論親疏，或許在義父那裡，我確實輸了你一籌。但在門主這裡……”
他猛地轉向我，眼神偏執而堅定：“我絕對會贏！”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勝利宣言搞得一愣。
不是，這有什麼好贏的？
“那倒也未必，”幽熒似乎就是故意要跟他杠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時間還長，走著看。”
我：“……”
我頭疼地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懶得再管這倆人的針鋒相對。
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沒見過慘到要給人家做容器，還能自我PUA到這種程度的，居然還要分個第一第二出來？
還分龍老的容器、門主的容器，說得好像是什麼限量款的奢侈品一樣。
鬨了半天，合著我們仨，就是被打包促銷的“冤種大禮包”，湊一塊兒都能直接消消樂了。
想到這，我忽然又想起了龍傲天。要是回頭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他真是龍老那狗東西的親兒子，那這老家夥也太不是人了，這麼歹毒的轉嫁之術，連自己親兒子都下得去手。
而且我合理懷疑，龍傲天之所以腦子那麼不好使，八成就是因為作為容器被轉嫁了龍血秘契，能量波動太大，把腦子給燒壞了，連帶記憶都損傷了。
就在我為龍傲天感到惋惜時，幽熒忽然轉向我：“我的底細已經儘數告知。那麼今後，你能信任我了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在蕭辰緊繃的注視下，緩緩點了點頭。
“那就好。”幽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戲謔地瞟了眼一旁的蕭辰，“請門主放心，我能為你做的，絕不會比他少。”
蕭辰的下頜線倏然收緊，聲音也因此繃直了：“你與門主相識不過數日，我與門主之間的羈絆，早在十年前便已結下。”
“哦？”幽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原來當下屬還要分先來後到，論資排輩？若真要這麼算，我二十多年前就已是龍老的容器。按理說，你應該排在我後麵。”
“口說無憑！”蕭辰冰冷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壓不住的怒火，“你說你是容器，有什麼證據？”
“證據？”幽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故意拖長了語調，“證據，我早就私下告訴過門主了，還是……在你不在的時候，單獨說的。”
我：“？”
我一臉懵逼地望向他，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我們為數不多的幾次對話。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幽熒無視我探尋的目光，隻對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蕭辰，慢悠悠地吐出四個字：
“那天，晚上。”
這四個字，曖昧得簡直能擰出水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隨即猛然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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