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入骨髓:“因為有些悲劇,不能因為沉重就被遺忘。”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1975年後,香江成為‘第一收容港’,數十萬越南船民的命運與我們這片土地交織。胡越的故事,是百萬難民命運的縮影。”
他進一步闡釋:“從越南到香江,再到夢想破滅後飄向米國……這種‘無根漂泊’,撕碎的不隻是家庭,更是人的身份和尊嚴。胡越為什麼最終淪為殺手?沈青為什麼沉入海底?”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使命感:“這部電影,表麵在講越南難民,但其內核——關於戰爭創傷、關於身份認同、關於在時代洪流中尋找歸宿——何嘗不是映射了百年華人遷徙史中,我們許多人內心深處共同的痛楚與迷茫?”
這番深刻而富有同理心的闡述,讓原本有些喧鬨的采訪區徹底安靜下來。
就連一旁的沈壁,也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賞。
這不僅是一個商人的回答,更是一個文化人的思考。
隨後又回答了一些跟黃金期貨相關的問題,見主要問題已覆蓋,沈易適時結束了采訪。
在關三和工作人員的護送下,他與沈壁一同離開,留下身後一片閃爍的鎂光燈和仍在熱烈討論的記者們。
不遠處,關智琳看著沈易在眾人簇擁下從容離去的背影。
這個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變得無比複雜而高大,那份想要靠近、想要被看見、想要成為他宏偉藍圖中一員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女人向來是慕強的,她也難以避免。
她獨自走向相對安靜些的酒水區。
剛在吧台邊站定,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她麵前——是她的父親,關三。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夾雜著些許討好和尷尬的笑容。
“佳慧。”關三搓了搓手,遞過來一張房卡。
“沈生看天晚了,也怕外麵不安全,特意安排了酒店房間,讓你們幾個女孩子今晚就住這兒,明早再走。這是你的房卡。”
關智琳的目光冷淡地掃過那張房卡,沒有立刻去接。
她想起幾個小時前在貴賓室,沈易安撫周惠敏時那溫和的眼神,對比眼前這個父親,心中更添一層冰霜。
最終,她還是伸手,接過了房卡,隨手塞進小巧的手包裡,動作敷衍至極。
“嗯。”她隻應了一聲,轉身就想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人。
“佳慧,”關三急忙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聲音壓低帶著懇求。
“明天……跟爸爸回家吧?總住在沈生那裡,也不是長久之計,會給人添麻煩的。”
這句話像點燃了火藥桶。
關智琳猛地抬頭,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怒火:
“回家?回哪個家?回那個你隔三差五就帶不同女人回去的家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向關三。
關三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試圖辯解:“佳慧,你誤會了,爸爸……”
“誤會?”關智琳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個月那個叫阿May的舞女,穿著我的拖鞋在客廳裡晃蕩,也是誤會?
三個月前那個什麼李太,淩晨兩點被你送回來,醉醺醺地倒在我房門口,也是誤會?
還有去年聖誕節,你帶回來的那個……”
“夠了!”關三被女兒當眾揭穿老底,臉上掛不住,低聲嗬斥,伸手想去拉關智琳的胳膊,“那些都過去了!我是你老豆!”
關智琳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眼神裡充滿了決絕:
“你的家事我無權過問,但那個房子,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住在哪裡,是我的自由,不勞你費心。
我更不想,再跟你,和你帶回去的那些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麵對女兒曆數的事實,關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有力的反駁。
那些風流債,那些被女兒撞見的難堪場麵,都是他無法洗刷的汙點。
他臉上的血色褪儘,隻剩下難堪的被冒犯的惱怒。
他看著女兒眼中那毫不妥協的決絕麵容,知道再說什麼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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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頹然地放下了試圖阻攔的手,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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