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維修管道內，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原油，隻有兩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管壁的沙沙聲在狹窄空間內回蕩。林凡緊跟著前方傑克模糊的背影，在迷宮般的管道中艱難爬行。每前進一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腎上腺素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不斷蠶食著他的意誌，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他全靠著一股不甘倒下的狠勁和“星火”的微弱支撐，才沒有昏厥過去。
前方的傑克卻像是對這條複雜曲折的路徑了如指掌，動作敏捷得不像個剛掙脫鐐銬的傷員。他時不時停下，側耳傾聽片刻，或用指尖在管壁上極輕地敲擊，仿佛在確認方位，又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存在進行交流。他的舉止透著一股與這片廢墟格格不入的熟練和詭異。
“快到了……”傑克沙啞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前麵右拐，有個下沉的檢修井蓋，下麵就是那條廢棄能源管道。憋住氣，下麵的味道能熏死變異鼠。”
林凡咬緊牙關，依言向右爬去。果然，手摸到了一個冰冷的、帶有網格狀縫隙的圓形井蓋。傑克摸索著找到某個機關，用力一扳。
“哢……嗤……”
一聲輕微的泄氣聲，井蓋向下沉陷，滑開一道縫隙。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強酸腐蝕性和腐爛有機物的惡臭瞬間湧出，嗆得林凡差點嘔吐。
“快！下去！”傑克低喝一聲，率先鑽了下去。
林凡屏住呼吸，強忍著惡心，緊隨其後。下滑了約兩三米，雙腳觸到了黏滑的管道底部。這裡更加黑暗，空氣汙濁得幾乎令人窒息，腳下是沒過腳踝的、不知成分的粘稠液體。管道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磷光的粘菌，提供了唯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管道扭曲蜿蜒、通向未知深處的輪廓。
“這邊走，跟緊我，別碰管壁上的發光苔蘚，那玩意兒帶腐蝕性。”傑克的聲音在壓抑的空間裡顯得異常清晰。他貓著腰，快速向前移動，對腳下的汙穢和周圍的危險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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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艱難地跟上，每一步都如同在膠水中跋涉。他感覺自己的傷勢在惡化，體溫在升高，意識開始出現輕微的恍惚。必須儘快拿到傑克所說的“好東西”，否則他撐不了多久。
在令人作嘔的管道中穿行了似乎漫長無比的時間後，傑克終於在一個被巨大鏽蝕閥門堵住的管道分支前停了下來。閥門側麵，有一個被巧妙隱藏的、需要特定順序旋轉的機械鎖。
“就是這兒了……‘鐵匠會’那幫蠢貨，以為把倉庫建在舊能源中心上麵就萬無一失了，卻忘了他們的老祖宗留下的這些‘後門’。”傑克一邊嘀咕著，一邊熟練地轉動機械鎖。伴隨著一陣齒輪咬合的沉悶聲響，巨大的閥門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一條向上傾斜的、相對乾淨一些的金屬通道。一股乾燥的、帶著金屬和塵埃氣息的空氣從通道內流出。
“快進去！”傑克閃身而入。
林凡跟著鑽了進去，發現通道儘頭連接著一個狹窄的平台，平台上方是一個布滿各種粗細管道和閥門的金屬穹頂。下方，則是一個巨大的、燈火通明的地下空間！
這裡顯然是一個規模龐大的倉庫。一排排高大的金屬貨架整齊排列，上麵堆滿了各種板條箱、密封桶和能量容器。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冷卻劑和某種特殊合金的味道。遠處傳來自動搬運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聲，但看不到人影。倉庫的安保似乎主要集中在出入口和貴重物品區，這個位於穹頂之上的隱蔽角落，顯然不在常規巡邏範圍內。
“嘖嘖……‘鐵匠會’的家底還真厚實……”傑克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但很快克製住，“別打歪主意，這裡的東西動了會立刻觸發警報。我們的目標在那邊——”
他指向倉庫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有著獨立冷卻係統和多重鎖具的銀色立櫃。“那是他們的‘特殊藥劑儲備櫃’，裡麵有好東西，包括高純度急救凝膠和細胞活性刺激劑，正好適合你這種快散架的家夥。”
“怎麼過去？怎麼打開？”林凡看著下方至少十米的高度和光滑的貨架，感到一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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