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魃那龐大的、由陰影與痛苦凝聚的軀體,在概念層麵被強行了恐懼屬性後,如同被抽掉骨架的傀儡,發出一聲無聲卻充滿困惑與暴戾的尖嘯。它軀乾上那些被抹去的區域劇烈波動,周圍的黑暗能量瘋狂湧動,試圖修複這根本性的損傷。
龐恒單膝跪地,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仿佛要撕裂的靈魂。七竅滲出的黑血在下巴和衣襟凝結成痂,左臂及臉頰上的黑紋灼熱如烙鐵,傳來鑽心的刺痛。他知道,自己對影魃的概念差評維持不了多久——這怪物正在憑借其龐大的本源力量強行適應和抵消他的否定。
必須趁此機會,找到救出龍馨、徹底解決影魃的方法!他的目光焦急地掃視著那片吞噬了龍馨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陰影領域。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再起!
崩塌一地的斷碑碎石並未沉寂。它們仿佛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表麵的黑色流光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亮起,隻是這次的光芒帶著一種古老的、灰敗的色澤。
嗡嗡嗡——
碎石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共鳴。在龐恒驚愕的注視下,所有碎石上那灰敗的光芒脫離而出,如同受到召喚的螢火,飛速向著石碑原址上空彙聚。
光芒交織、纏繞、凝聚,眨眼間便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那輪廓逐漸清晰,最終化為一位身著古樸麻衣、麵容清臒、眼神卻如萬年寒冰般冷冽的老者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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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虛影並非實體,甚至並非殘魂,更像是一段被設定好的、銘刻在石碑深處的守護意誌,一段跨越了無儘歲月的......殘念!
老者虛影出現的瞬間,一股遠比影魃更加浩瀚、古老、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降臨。這股威壓中不含暴戾殺意,卻帶著審判萬物、抹除異常的絕對冷漠。
麻衣老者虛影懸浮於空,對一旁掙紮的影魃視而不見。那雙冰冷的、沒有絲毫人類情感的眸子,在出現的刹那便如同最精準的鎖鏈,瞬間牢牢鎖定了龐恒——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他那布滿詭異黑紋的左臂之上!
老者的虛影微微波動,萬古不變的冰冷麵容上竟浮現出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於與難以置信的裂紋。他抬起由灰光構成的手指直指龐恒,一個宏大、蒼老、仿佛由無數歲月風霜磨礪而成的聲音直接響徹龐恒腦海:
負界之匙......為何......重現人間?!
這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龐恒腦海嗡嗡作響。負界之匙?這是在指他?還是指他左臂的黑紋與黑晶?
龐恒心中劇震,這老者殘念顯然知道些什麼!關於他能力的根源,關於這所謂的!這是他苦苦追尋而不得的答案!
然而,老者那審判般的姿態,那看待瘟疫源蟲般的冰冷眼神,以及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排斥與敵意,瞬間點燃了龐恒壓抑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憤怒與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他要承受這莫名而來的能力?憑什麼他要被全世界追殺?憑什麼連這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鬼殘念,也要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質問他?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左臂的黑紋再次灼熱。龐恒猛地抬頭,毫不畏懼地迎上老者那冰冷的視線。他臉上沾染黑血,黑紋猙獰,模樣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麵燃燒著桀驁與反叛的火焰。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混合著痛楚與極度諷刺的冷笑,用他那特有的、淬著毒般的嗓音反唇相譏:
守碑的老頭,你在這兒枯守了幾萬年,把自己都守成了一道破影子......他的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如同匕首般刺向那古老的殘念,你告訴我,你......守住了嗎?
他伸手指向那正在努力修複自身、凶威依舊的影魃,指向這彌漫著無儘負麵情緒、如同人間煉獄的神廟大殿,最後指向自己身上那源自此地、卻無法控製的詭異力量。
看看你守護的成果!這鬼地方成了什麼樣?我這負界之匙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守了個什麼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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