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壓抑寂靜中緩緩流逝。唯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與龍馨運功時細微的靈力波動。
足足兩個時辰，龐恒氣息方趨穩定，雖仍昏迷，臉色不再那般慘白，七竅血止。龍馨長舒口氣，幾近虛脫，額間滿是冷汗。她看向那半截白玉殘柱，眼中充滿感激——若無這殘骸提供的穩定淨化環境，單憑她自身，絕難如此快穩住龐恒傷勢。
見龐恒情況穩定，洛風等人似也鬆了口氣。老嫗在年輕女子攙扶下緩緩走來。她目光先在龍馨身上停留片刻，充滿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又落至楊堅，最後複雜地看了看昏迷的龐恒。
“老身淨塵宗執事，柳芸。”老嫗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多謝姑娘援手……雖你們亦是誤入此地。姑娘《淨塵訣》如此精純，聖體初萌，不知師承何處？”
龍馨簡言機緣獲承之曆，隱去與龐恒相識細節，隻稱同伴。
柳芸聽罷長歎：“天意……或真是天意。你們可知，此處是何地？我等又為何在此苟延殘喘？”
這正是龍馨與剛緩過神的楊堅最欲知之事。
洛風接過話頭，嗓音低沉：“此處是‘濁氣彙淵’外圍與內層間的‘夾縫’，亦是上古時我淨塵宗前輩欲封‘淵眼’所設前哨站。這半截‘淨世蓮台’基座便是當年所留。我等……”他苦澀環視洞內諸人，“有的是當年留守者後裔，血脈稀薄，困守於此；有的是後來探索彙淵遭變，被濁氣侵蝕變異，卻僥幸保理智，為我等所救的修士。”
年輕女子低聲道：“我叫青蘿，本是探寶散修，為濁氣所染，是柳婆婆與洛大哥救我，以殘存之力助我壓製變異。”那兩個石膚兄弟也甕聲點頭，他們似語言能力有損。
“我等依蓮台殘骸之力，勉強在這夾縫中生存，避外界法則亂流與偶入的‘混沌子嗣’。”柳芸接道，眼中閃過深深恐懼，“但殘骸之力持續衰減，補給早儘，傷勢難愈，隻能待死……直至，我等察覺‘淵眼’方向的異動。”
龍馨與楊堅心弦繃緊。
柳芸聲音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微顫：“約一年前始，‘淵眼’附近的濁氣潮汐異常活躍。後我等冒險以殘存觀測法器探查，發現‘吞天教’餘孽聯一喚‘沙髓’的邪異組織，正在‘淵眼祭台’附近，籌備一場前所未有的‘三重祭祀’！”
“三重祭祀？”龍馨追問。
“正是。”洛風切齒，“第一重，以生靈血氣與負麵情緒為祭，撼動外圍封印；第二重，以月晦陰力與地脈濁氣為引，腐蝕核心禁製；而那第三重，亦最可怖——他們計劃於特定‘負海潮汐峰值’時刻，以大量被汙‘鑰匙’與一件強大邪物為媒介，行最終獻祭！”
他目光掃過龍馨與楊堅，最後落向昏迷的龐恒，緩緩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其目的，是強行撕開上古封印，喚醒並導引被鎮於‘淵眼’最深處的那股力量——‘負海意誌’的碎片，或者說，投影！”
“負海意誌？”楊堅下意識重複，此詞令他體內血脈悸動。
“那是‘世界之痂’源頭湧出的、最純粹的‘毀滅’、‘終結’、‘虛無’等負麵概念的聚合體，是滅世之劫的具象之一。”柳芸聲音浸滿絕望，“縱隻導出一絲碎片之力，亦足以汙千裡之地，造就無數‘屠夫’般的怪物，甚或引發連鎖，致整個‘淵眼’封印提前崩毀！屆時，西荒……乃至更廣之域，皆將化為死地！”
滅世之劫！此沉重無匹之詞令岩洞空氣幾近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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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馨麵色發白，未料事態嚴重至此。楊堅亦攥緊拳頭。
“你們……何以知悉如此詳儘？”龍馨強令自己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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