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靈後期。
當這三個字伴隨著那名沙髓長老如同實質的陰冷靈壓彌漫開來時,龐恒三人藏身的岩石縫隙,仿佛瞬間變成了透明。空氣中無形的粘稠感,如同沉入深水,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葉,帶來冰冷的滯澀。
那是一個形消骨立、仿佛從墳墓中爬出的老者。枯槁的麵皮緊貼在顴骨上,眼窩深陷如兩口乾涸的井,唯有偶爾轉動的眼珠,閃爍著毒蛇般的幽光。他身披墨綠色沙髓長老袍,但袖口與衣擺處,卻用暗金絲線繡滿了與吞天教徽記如出一轍的、緩緩旋轉的吞噬漩渦。此刻,他那乾瘦如鳥爪的手指,正以某種邪異的韻律,輕輕撫摩著東北輔助祭壇核心處一塊不斷搏動、散發出濃鬱血腥與汙穢靈光的黑色晶石。每一次觸碰,晶石便熾亮一分,與遠方“穢淵祭台”主波動及西南節點的共鳴便清晰一截,如同三顆邪惡心臟在同步跳動。
他的氣息,與宇文灼那種內斂而危險的“道韻”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潭沉澱了無數陰謀、背叛與血腥的腐水,陰冷、粘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衰敗與汙濁。化靈後期的靈壓毫無顧忌地鋪展開,籠罩祭壇周圍數十丈,空氣變得沉重,光線仿佛被扭曲吸收,連那些守衛在旁的沙髓精銳與吞天教徒,都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麵色慘白,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敬畏深入骨髓。
“是沙髓的‘枯骨長老’,厲寒。”龍馨的傳音帶著金屬刮擦般的緊繃。淨塵宗殘存的隻言片語中對此人記載不詳,隻知其性喜煉屍馭魂,精通陰毒陣法,手段詭譎狠辣,是沙髓核心層中令人談之色變的角色。將他派駐於此看守輔助節點,足見對方對此次祭祀的重視已到了何種地步。
一個輔助節點,便有化靈後期長老親自鎮守!那主祭壇的防禦,那位傳聞中“半步塑魂尊者”的大長老本人,又將是何等可怖的光景?
他們原本那“破壞節點、擾亂祭祀”的計劃,在“化靈後期”這堵絕望的高牆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用沙礫堆砌的堡壘。即便龐恒處於全盛,龍馨剛剛突破,楊堅獲得傳承,三人傾力聯手,麵對一個浸淫此境多年、心性詭詐、手段層出不窮的老怪物,勝算也渺茫如風中殘燭,遑論還要在驚動主祭壇前完成破壞並全身而退。
時間,正在發出最後的、淒厲的尖嘯。頭頂那輪因空間扭曲而顯現的慘白“月影”,正被一片濃稠如血的暗紅陰影急速吞噬,邊緣暈開不祥的光暈——月晦之力,攀升至巔峰!天地間的陰性能量與淵眼深處湧出的濁氣狂潮,如同被無形巨錘擂響的戰鼓,發出低沉而連綿的轟鳴,震得人心神欲裂。三角共鳴的波動已強到肉眼可見,空氣中那三條連接節點的能量“脈絡”粗壯如龍,散發出灼目的暗紅光芒,如同三根燒紅的鐵索,死死勒向遠方“淵眼”那看不見的封印核心,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祭祀,已進入最終也是最狂暴的加速階段!留給他們抉擇與行動的窗口,恐怕已不足……半個時辰!
正麵強攻東北節點?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繞開此地,直撲主祭壇?是飛蛾撲火,自投羅網。
放棄?坐視祭祀完成,負海意誌的碎片被如同打開潘多拉魔盒般引導而出,生靈塗炭?
冰冷的絕望,如同極地永凍的寒潮,從四麵八方洶湧而至,試圖將他們心中最後那點掙紮的火苗也徹底凍斃。
龐恒的視線如同被焊死,死死鎖在遠處祭壇旁那枯槁如鬼的身影上,隨即又猛地抬升,投向穢淵峽穀深處。即使隔著重重阻隔與混亂能量,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峽穀最深處,一股如同沉睡的滅世火山正在蘇醒、熔岩即將衝破地殼的恐怖能量正在瘋狂積聚、壓縮。那是主祭壇,以及那位僅僅是氣息彌漫,便已讓整個峽穀區域規則都為之扭曲顫栗的——大長老!
硬實力的差距,如同天塹鴻溝。無論攻擊節點還是主祭壇,在絕對的力量層級碾壓麵前,任何精巧的戰術、任何決死的勇氣,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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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跳脫出去!必須找到一條能夠繞過力量本身、直接作用於這場祭祀最根本“邏輯”與“目的”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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