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王羽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猛地從那張硬得硌人的床上彈起,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陌生的身體傳來一陣陣虛弱感,以及從高處滾落後殘留的酸痛。
“艾瑞?你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婦人——艾瑞的母親,擔憂地想要扶住他。
王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這個動作讓婦人愣了一下,眼神中掠過一絲困惑和受傷。
“我……我沒事。”王羽強迫自己用那陌生的嗓音開口,聲音乾澀,“隻是……頭還有點暈,想出去透透氣。”
他不等婦人回應,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這間低矮的木屋。
門外,是一個與他記憶中的數據建模幾乎完全重疊的世界。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泥土和碎石鋪成的小路上。幾棟風格類似的簡陋木屋散落在四周,遠處是用粗糙木樁圍起來的簡易村牆。空氣清新得過分,帶著植物和泥土的芬芳,與他記憶中宿舍裡混雜著泡麵和電子產品的氣味截然不同。
太真實了。
指尖拂過粗糙的木牆紋理,腳下感受到碎石硌腳的真實觸感,甚至微風拂過臉頰帶來的涼意……這一切的細節都在瘋狂地嘲笑著他“這隻是一個遊戲”的僥幸心理。
幾個早起的村民看到他,投來或關切或麻木的目光。
“艾瑞,醒啦?聽說你從坡上摔下來了,以後可得小心點。”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說道。
“臉色還這麼白,回去多躺躺吧,孩子。”一個提著水桶的婦人歎了口氣。
艾瑞,艾瑞,艾瑞。
所有人都叫他艾瑞。
王羽走到村中一口水井旁,借著石製井欄上積蓄的些許雨水,再次看向自己的倒影。
水波蕩漾,映出的依舊是那張屬於少年艾瑞的臉。綠色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屬於王羽的驚恐、茫然和難以置信。
“這不是夢……”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
清晰的痛感傳來,讓他徹底絕望。
他回想起來,《亞爾蘭傳說》的官方設定裡,確實有“艾瑞”這麼一個NPC。存在於星露村,一個無父無母(遊戲設定,顯然與現實有出入)的背景板少年,在遊戲主線裡沒有任何戲份,通常被玩家忽略,甚至在早期的某個版本更新中,這個角色因為存在感太低而被移除了。
他,王羽,一個現實世界的大學生,竟然變成了這個即將被“刪除”的小角色?
那個詭異的錯誤提示……高維意識……同化……
難道自己真的成了那個被“同化”的對象,被困在了這個即將迎來劇情動蕩的遊戲世界裡?
就在他被巨大的荒誕感和恐懼淹沒時,一陣急促、刺耳的鐘聲突然劃破了村莊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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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
鐘聲一聲緊過一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王羽猛地抬頭。
剛才還一片祥和的村莊,瞬間炸開了鍋!
“獸襲!是獸襲鐘聲!”
“快!男人拿上武器去村口!女人和孩子躲起來!”
“這次怎麼這麼快?明明前幾天才來過……”
村民們臉上的麻木瞬間被驚慌取代,人們像受驚的螞蟻般奔跑起來。男人們抓起靠在牆邊的草叉、生鏽的砍刀甚至是木棍,朝著村口的方向衝去。女人們則尖叫著拉扯自己的孩子,慌亂地躲回屋內,或尋找地窖。
艾瑞的母親也從屋裡衝了出來,臉色煞白,一把抓住王羽(艾瑞)的手臂:“快!艾瑞,跟媽媽去地窖!”
她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帶著真實的溫度和顫抖。
王羽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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