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時除了他,誰都不知道一場亡國危機爆發在即,隻怕現下北安朝的官宦貴胄們皆還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假象裡。
前塵往事曆曆在目,一切如山重,不知憑借自己微末之力,能改變命運幾許,他不由得歎氣。
正恍惚著,一個身影疾步至他跟前,未等他反應過來,臉上猛然一記,但聽得一聲悶響,李元憫一個踉蹌,重重撲在連廊腰靠上。
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翻攪著,喉間一股腥甜冒了上來,生生被他咽下,旋即,耳邊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莫不要以為你這賤人憑著三言兩語就可以攀上鐘粹宮!憑你也配!”
李元憫不用看也可想象到李元朗怨毒的模樣,他就地喘息片刻,待神誌清明後緩緩站直了來。
李元朗其人隱忍善藏,在鐘粹宮伏低做小那麼多年,從未將失控的一麵展露給外人,唯有李元憫是個例外。
曆經了兩輩子的李元憫自是知道究竟為何。
——一個人忍到極致,必要有宣泄的途徑,而他李元憫便是最佳人選。
沒有後台,受了苦難也唯有受著,沒有任何人為之聲張,即便被狠狠欺辱了也隻能吞在肚裡,一點一點咽下去,如同曾經的他。最要緊的是——他比他更卑賤。
李元朗似乎聽到一聲笑,臉色一沉,掐住對方的下巴,逼著他對著自己的臉,但那雙偌大的眼睛裡不再有惶恐軟弱,甚至一絲情緒也無,就那麼淡淡地望著他。
“你害怕的一切……馬上就會發生了。”李元憫喘息著,輕聲呢喃。
“……什麼?”
可李元憫不再說話了,帶著血絲的嘴角輕輕一勾,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竟生出了一股靡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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