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地上萎縮一團的臉青鼻腫之人,險些認不出來那是府上的袁公子,當下揮手,讓兩個侍衛跟了上來,匆匆往踏跺下走去。
幾個虯髯大漢站在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曹師爺吊梢眉一抖,怒道:“哪裡來的刁民,竟敢對巡台府的公子下如此狠手!”
帶頭的大漢啐了一口,“哪裡來的公子,不過是個欺辱良家婦人的賊子!今日拿他來,便是尋巡台大人問個清楚明白!奸·淫人·妻這件事他究竟管不管!”
此時雖是清晨,但因過了午後天氣便燥熱難當,故而嶺南百姓一向天未亮便出來謀事了,此刻的朱雀大街,已是多了很多匆匆往來的行人,見著巡台府前的動靜,自然便圍了過來。
曹師爺見狀不妙,忙於那漢子道:“有何事情咱們裡頭說去,何苦站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叫人看笑話?”
“笑話?”漢子似是忍著怒火,“老子便是要光天化日之下叫人瞧一瞧咱的笑話!可憐我那過門未滿半年的娘子,竟遭這畜生荼毒!”
曹師爺一聽,頭皮登時發麻,他自然曉得自家的這位小主的荒唐,若在其他地域還好,但這裡是嶺南,嶺南地域雖民風開放,男女大防並無其他地方嚴重,但民眾家宅觀念慎重,若是人·妻受辱,便算是惹上大事了,前幾日,騫縣那邊剛絞死個汙人·妻女的醉漢。
果然,漢子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中便嗡嗡嗡地交頭接耳起來。
地上奄奄一息的袁福清醒過來,瞧見曹師爺在前,立刻掙紮起來,哭叫道:“師爺救我!”
他哪裡還管什麼風度不風度,涕淚泗流,正待掙紮著起來,當即被人往嘴裡塞了一團破布,身邊押著他的漢子匡了他兩巴掌,怒道:“便是天王老子來!也要給個道理!”
漢子猶自在那邊叫罵,說到激動處險些又要上前一頓老拳。
曹師爺生怕人給打廢了,連忙朝身邊怒喝:“愣著作甚麼?還等著出人命麼?!”
幾位侍衛忙衝上去,想將人護住,漢子們自是不讓,一時間,幾個人推搡起來。
其間怒罵夾雜著袁福的慘叫,一片混亂。
眼瞧著圍觀人群愈來愈多,曹師爺額上生了一層汗,知道必得立時將人先給奪過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當下一揮手,門庭上站著的侍衛全部下來了,幾個來回,畢竟人多勢眾,那些漢子便被控住,按在了地上。
袁福好容易解了困,踉蹌著站了起來,齜牙咧嘴啐了一口,一瘸一拐上前,狠狠踩了地上的人,念及這幾個時辰受到的毆打屈辱,當下心火上頭,雙手開弓,狠狠賞了為首的漢子幾個巴掌。
“你這刁民!爺瞧上你的婆娘是看得起你!如今落在我手上!看爺這回饒你!”
那漢子目齜欲裂,瘋了一般嘶吼著。
圍觀眾人差不多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因新法推行及枉顧倭夷肆虐一事,民眾間早已忍怒良久,又見巡台府大人的獨子竟如此蠻橫,簡直視百姓如螻蟻般踐踏。當下側目紛紛,便有幾位看不過眼的上前來指責。
袁福一聲冷笑,點點頭,指著那幾人道:“好、好、好,有一個算一個,看今日誰敢為這刁民說事老子便剮了你!小爺不信了!老子還耐不得幾個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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