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蕩痞子
張贏排在最前頭，隊伍不停往前走，輪到他時，他拿了兩個大杯子，一個遞給了聞凇意，指了指熱氣騰騰的插著食物的竹簽：“喜歡吃什麼就拿什麼。”
高峰抬了抬手腕，挑了素的葷的，二十多串，笑吟吟遞給老太太：“婆婆，給我多點醬汁吧。”
老太太笑著應答。
聞凇意挑了幾串素的，就沒再動。
老太太往他杯子裡倒醬汁，高峰瞅了眼聞凇意，附耳小聲說：“你怎麼隻拿這麼少，這個味道是真好，我保證你吃過一次就會愛上，醬汁又鮮又辣，我每次都想舔杯子。”
“來來來，我給你拿幾樣。腐竹好吃，豆皮也好吃，還有海帶、萵筍尖、藕片、芋頭、魔芋、年糕......真的都好吃。”聞凇意杯子一下子被填滿了。
聞凇意想說太多了，但高峰已經遞給了老太太。
高峰眉開眼笑地瞅了聞凇意好幾眼，附在張贏耳邊小聲說：“你有沒有覺得聞凇意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好像被人欺負狠了，看起來也讓人......”
剩下的話，他沒好意思說出來。
讓人有種可憐他的纖弱感，
皮膚白是白，卻是缺少血色的白。
眉眼濃黑，身姿纖細，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張贏卻不覺得。
聞凇意給他的感覺，弱不禁風，又堅韌不拔。
仿佛他是踏過苦海難山而抵達人間，世間所有的悲傷都叫他一個人承擔了。
“跟你說話呢。”
張贏白了他一眼，咬耳朵道：“閱讀理解少理解過度，你語文每次閱讀理解為什麼被扣分，現在找著原因了吧。”
這種時刻也不忘教育他，高峰“靠”了一聲，不服氣踩了張贏一腳。
老太太遞給聞凇意的時候，覆滿皺紋、飽經風霜的麵容，露出的笑容，依舊純粹，不染陰暗。
“小心點，有點燙啊，小同學。”
聞凇意雙手接過，低聲說了聲謝謝。
老太太因著他的動作，多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還是第一次碰著你這麼客氣的。”
聞凇意不明所以，老太太也搖搖頭，沒多說什麼，給他們的算了錢後，張贏搶先付了錢。
高峰也不著急：“呦呦呦，不是嫌我請人吃飯檔次低嗎，你著急忙慌付什麼錢。”
張贏翻臉不認話：“我有說過這話？”
高峰啐了他一口。
高峰捧著大杯子，朝前麵的公園努了努嘴：“一邊吃一邊散步怎麼樣？”
聞凇意覷著小吃攤旁邊的座位，不打算坐電燈泡，就給拒絕了：“不怎麼樣，我吃完要回家了，你們自便。”
“那......一會晚自習見？”
聞凇意擺了擺手，找了空座坐下。
聞凇意吃不了熱食，他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機做了會題，眼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來的人也少了，老太太鍋裡已經空了大半，她從車底掏出一個乾淨的大袋子，還有一捆捆泡在清水裡的竹簽，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串著食材。
聞凇意吃了一半就撐不下去了，他不太吃辣，吐了吐舌頭，嘴唇紅通通的，這時候，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有幾個成年人在挑食材的時候，總是忍不住一遍遍看向聞凇意。
老太太注意到，不經意放下了手頭的活，將一瓶礦泉水遞給聞凇意，提醒說：“小同學，吃完了趕緊回家，你家裡人該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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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凇意盯著眼前的水，舔了舔唇：“多少錢？我付給您。”
老太太笑了一下：“不要錢，趕緊回家吧。”
“那不行。”聞凇意把水推離了一點距離。
老太太說：“你這孩子還挺倔強。”她努了努嘴，“兩塊錢。”
聞凇意掏出手機要結賬，老太太立刻說：“隻收現金，我沒有手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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