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鏡裡,瞥見了聞凇意蒼白、微顫的嘴唇,清瘦身板風一吹就會倒似的,不由得心疼,搞不清楚兩人怎麼又猛然間掐起架來。
他又插不上話,隻能乾看著焦急。
刻薄的話脫口而出,覆水難收,裴渡想道歉,又拉不下臉,拳頭握在身側,手背青筋繃著,猶如山脈交錯。
聞凇意呼吸凝滯一瞬,又很快恢複如常,黑漆漆的眼珠如失去光澤的黑色玉石,他低聲致歉,微微垂著頭顱,有什麼東西無聲崩裂:“我道歉,是我不對,是我不該失去自知之明,不該自以為是,我確實沒有資格反抗你。”
“……裴渡,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向你道歉。”
他關上車門,對小吳勉強笑了笑,轉身踏入別墅。
“走吧。”裴渡望著他清晰的背影,無聲吐了口氣,胸腔依舊難受。
......
回到別墅,聞凇意抱著書包,挨著沙發坐下,有條不紊地掏出作業和卷子,握著筆,遲遲不動。
須臾,他將筆帽蓋了回去,幽幽歎了口氣。
他高估了自己的專注力,以為不會受裴渡那番話影響,但他心神亂糟糟地,早就如亂成一團理不清的毛線。
他盯著白紙黑字的卷子,第一次產生了煩躁
這種感覺,比他解不出答案,還讓他糟糕。
原來,裴渡以前真是讓著他、哄著他了,對他說話客氣了。
那些違約金,他當然都拿不出來,他也絕不可能向黎括借,不然他把黎括當成什麼了。
隻有服軟,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是裴渡不經意間的縱容和溫柔,讓他產生了錯覺。
他知道,裴渡和黎括對他的一切特殊,都是因為他有一張好皮囊,這張好皮囊背後的主人,才是他們真正在意的人。
他的Alpha父親用他綁住聞拂雪,但一旦聞拂雪表現出對他好,則遭受的就是來自他的Alpha父親或用皮帶抽打,或束縛住他眼睛將他綁在客廳一晚上,又或者把他關在後院的雜物間裡。
他的大伯對他好,所有送他的禮物都比他親生兒子還精致昂貴,也建立在他是他深愛之人所生的孩子,哪怕最後,為了救溺水的他義無反顧跳進水裡丟命的那一刻,還在對他說:“凇凇,你不能死,你爸爸會傷心難過的,他最愛你了。”
就隻有聞拂雪會真正的、單純地愛他。
哪怕他是他父親強迫聞拂雪的產物,是折斷聞拂雪翅膀、斬斷他夢想的幫凶,是用來困住聞拂雪的牢籠,聞拂雪也心甘情願愛他,從未對他有一絲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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