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穎頓時僵住了。
她看著這行明顯和別的文字不一樣、慎重的語氣，忽地有些感動。
【嗯，我會回來的。】
她從來就沒打算放棄過祝奚言的手術，醫院那邊她會去爭取，至於她自己的手術，她也會做好全心準備去迎接。
很快，就到了祝奚言動手術的那天。
許穎來到醫院，穿好醫生的製服，便如常地去查房。
一路上病人的各色眼神，她不是沒看見，但現在那些人都不歸她管，她隻需要注意祝奚言的身體狀況罷了。
結果祝奚言本人大大咧咧地躺在病床上，旁邊護士長正在恨鐵不成鋼地罵著他。
“祝奚言！你要是再偷偷摸摸地把藥倒掉，這病你也就別治了，乾脆回家走人吧！”
護士長也是氣急，才會這般口不擇言。
祝奚言正想懟幾句，卻看見了門口許穎，一下尷尬了下來。
“你來了？”
護士長詫異地回頭，見是許穎，更是直接鬆了口氣，將藥往她懷裡一塞，便作勢要走。
“我是管不了他了，還得你來。”
許穎看了眼這袋子的藥，有一天一次的，有一天三次的，什麼吃一粒，吃兩粒，吃三粒，簡直眼花繚亂，記都記不住。
祝奚言倒是平靜地朝她伸出手。
“拿過來吧，我吃就是了。”
許穎一句話沒說，便讓祝奚言乖乖聽話，門口聽著的護士長咬碎了牙，最後還是鬆了口氣，轉身走了。
許穎將藥遞過去，又給他接了杯水。
看著他一顆一顆地吃完，突然就開口說道：“是擔心下午的手術嗎？”
祝奚言猛地一僵。
“不擔心。”他此刻甚至有些坦然，就這麼看著她回道：“其實對我來說，手術成功還是失敗其實都無所謂。”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想活著。”
“對我來說，人生的前二十二年，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病床上度過，不能跑不能跳，其實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我之前聽我媽喝醉了說過，要是我一出生就死了，或是我壓根沒出生就好了。她就不會因為我的醫藥費而這麼疲憊，也不會心力交瘁每天和我爸吵架，最後鬨到離婚這一步。”
祝奚言說著這話，像是想將這輩子都沒能說出口的話一次性全部說完。
他的眼裡沒有一點遺憾與畏懼。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的留戀了。
“要不是我寫書賺了點錢，可能我早就在某一次的病發裡死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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