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之中,緹騎和禁軍整齊通過,十數盞冒著火光的燈籠左右微晃在鑾駕四周,漸漸向石橋而來,馬車窗沒有關,窗簾隨風不斷掀起,錦緞的布料在燈燭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然而眼看馬車距離石橋隻剩數丈隻餘,隊伍忽然停下了腳步,車門被打開,燈火雖隻堪堪照亮了一角,卻能看得出隨著鑾駕的陳餘跪在車架上,裡頭似乎是在吩咐著什麼。
謝暄心跳驟快,呼吸微促,若不是風聲呼嘯,河水湍急,他恐怕已被錦衣衛察覺。
似乎是有什麼不滿,車裡的人竟探頭向外看了一眼,這一眼不僅是謝暄,就連身邊的蘇赫巴魯的氣息都粗重了些許。
“是謝禕。”蘇赫巴魯壓抑的聲音輕輕傳入耳中,“穩了。”
謝暄用手掌緊按在心口,企圖讓心跳不要這般躁動,可強烈的不安隨著餘光裡一道微弱的火光一閃即逝,那是藏在橋下的聶英卓手中的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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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重新關上,陳餘下了車,與一旁的錦衣衛指揮使司空兆說了兩句話後,隻見司空兆抬手向前一指,馬蹄踏踏,隊伍繼續向前,一切似乎都與計劃中的一樣,謝禕的鑾駕在頃刻之間就會到達布了火藥的石橋隻是,隻是除了——
那另一側的車窗內忽然伸出一隻手,輕輕將窗簾撥向後麵,按在了窗框上,裡麵的人也許在向外看,然而並沒有探出來。
車鑾上的燈籠隨風搖擺,昏黃的燈火將那隻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骨節一下又一下地照得分明。
“不……”
“什麼不?”蘇赫巴魯莫名地看了眼身邊謝暄,隻見他整個人仿佛被勾了魂一般向下探去,“你小心點,別掉下去了。”
如今高處隻剩他二人,蕭九淵已經帶人暗中包圍了此處,隻待聶英卓點燃引信後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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