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很好，但隻一期一遇。
遊溯不知道怎麼消化剛才在電話裡聽到的事兒，站在臥室門邊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人。
虞桀緊緊抱著膝蓋，背對門口側躺，整個人蝦米似得蜷縮著，偶爾發出一兩聲帶著哭腔和醉意的胡言亂語。
遊溯想起剛才電話裡那個醫生說他是虞桀心裡唯一信任的人，又想到剛才虞桀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拽著最後的稻草。
他該管嗎？該伸手嗎？
他知道幫助虞桀治療絕對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事兒，可這時候如果他伸了手，就不能隨便說走就走。
…
早上，虞桀醒來的時候看到熟悉的白色窗簾，臥室熟悉的吊燈…自己不在那個冰冷昏暗的公寓裡。
這裡是…遊溯家。清醒過來後他猛的坐了起來，身上蓋的被子有熟悉的香味。
他昨天都乾了些什麼…？他當著遊溯的麵…犯病了嗎？
虞桀喉結滾動，眼睛滿是血絲。
這時，遊溯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看到虞桀醒了他還有點驚訝，“醒了？難受麼？給你衝了點蜂蜜水。”
說完遊溯就愣住了，他發現虞桀呆呆的看著他，眼神裡有明顯的不安和恐懼。
“…怎麼了？”遊溯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腦門兒，不燙。
虞桀看到遊溯脖子上有幾道紅印，端著杯子的那隻手臂上也有幾處淤青。
他不自覺的咬緊了嘴唇，好一會兒才臉色慘白的艱難道:“…你身上這些…傷…是…是我…”
遊溯想起昨天那個醫生電話裡說的“無論如何，別告訴虞桀你知道他在看心理醫生。”瞬間明白了虞桀現在異樣的原因。
遊溯若無其事的把水杯塞到他手裡，“跟你沒關係，這些是我健身的時候不小心磕了。”
小孩兒臉上這才有了點兒血色，但還是啞著嗓子小心翼翼道:“那…那我昨天…有做什麼過分的事兒…嗎？”
遊溯抱著胳膊看著他，麵不改色的扯謊:“你丫昨天一進門兒，吐了我一身，然後就睡的不省人事了。你覺得夠不夠過分？”
虞桀愣了愣，“…就，就這樣？沒別的？”
遊溯裝作生氣地在他頭上拍了一把，佯怒道:“那你還想怎麼地？合著你還覺得自己表現挺好是吧？”
小孩兒終於笑了，傻不拉嘰的捧著杯子喝水，“沒，沒有…”
知道自己昨天沒在遊溯麵前犯病，虞桀放心了。剛還一副讓人心疼的可憐樣兒，這會兒轉眼就得寸進尺的把腦袋往遊溯懷裡紮，“哥我頭疼，你幫我揉揉…”
其實他就是借機耍賴想跟遊溯親近，他都做好遊溯一把推開他板著臉說“別耍賴啊”的準備了，可今天遊溯並沒有這樣做。
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不輕不重的按在他太陽穴兩側，遊溯低沉好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這裡嗎？”
虞桀頓住了。
鼻子一陣不可抑製的發酸。
當一個小孩兒強撐著堅強的時候，走在刀尖兒上他都不會哭，可你施舍一點點溫暖卻能讓他瞬間潰不成軍。
被虞桀突然抱住腰的時候遊溯愣住了，下意識的伸手去推他。
“就一會兒…”小孩兒將臉埋在他懷裡啞聲道，“別說話，也別推開我…我充會兒電…”
一小會兒就好，我就能靠這點溫暖堅持下去。
這回虞桀很有分寸，說一會兒就一會兒，靜靜的抱了遊溯兩分鐘便鬆開了手。
遊溯不自在的咳了一聲，道:“…起來吃早點吧。”
虞桀點頭，乖巧的下床去洗漱。
吃飯的時候兩人麵對麵的坐著，虞桀和上次一樣，隻吃了幾口便不再動了。遊溯默默歎了口氣，想勸他再吃點兒，又怕他吐。
“今天去複健嗎？”遊溯問道。
“嗯。”虞桀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捏了捏右手的手指。
“吃完早飯，我送你去吧。”遊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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