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槍，已然指向了她。
中心城大會堂。
通行卡貼在感應器上發出“滴滴”一聲, 韓明非吱呀一聲推開門。昏暗的燈光裡，一個挨著一個的特製籠子靜靜佇立著，上方的燈光閃爍明滅, 籠子裡寒氣濃鬱，一股又一股的冷氣從籠子底部慢慢上升。
泡在冰水之中的軀體不知是死是活，韓明非走近, 就在這時，正在沉睡的雪狼人發出一聲粗重的喘息, 似乎在逐漸蘇醒。
那雙眼沒有睜開，但已經像是感知到了什麼, 喉嚨裡不斷發出吼叫。
穿過這條道, 一扇鐵門呈現在眼前，開門的人看著四十多歲, 眼尾皺紋明顯, 穿著一身白大褂，麵容十分儒雅文氣。
大約是覺得他太多年輕，那人狐疑地打量了他幾下, “你是曼陀羅？”
韓明非有些冷淡：“有問題嗎？”
“沒什麼，我以為曼陀羅是女性...而且你看著有點太年輕了，”趙溫書朝他笑了一下, 而後又謹慎開口：“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證明身份的證件，我看一眼就還給你。”
“......”
韓明非淡淡瞥了他一眼, 而後將終端打開, 點開一個頁麵推到他麵前。
趙溫書瞬間臉色一變。
“好了，”韓明非在他伸手之間將終端收了起來, “現在能相信我了嗎？”
趙溫書尷尬地笑了一下，韓明非掃了一眼他揣在屁股兜裡的識別卡, 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快步跟上他：“博士......”
他很自然地走在趙溫書的旁邊：“東西已經做好了吧？”
“是......”趙溫書點點頭：“趕在大會之前做好的，不會耽誤事兒。”
“那就好，”韓明非伸手將他兜裡的識別卡抽出一截，“幽蘭讓我負責會堂，等會兒你可以從東邊撤退了，人都安排好了，出會堂之後有人接應......”
“撤退？”趙溫書腳步一頓，韓明非猝不及防，立即收回了手。
“這是新下達的命令？”他似乎有些猶疑，“但我半個小時前剛收到通知......”
後麵的話他沒有再說，大概是涉及機密，韓明非後背一寒，麵上不顯：“計劃有變，所以我親自來了。”
趙溫書愣了一下，點點頭，繼續朝前方走去，韓明非伸手將出來一半的識別卡抽出來，趙溫書剛站到保險櫃前就被人撞了一下。
韓明非似乎也有點懵，往他旁邊挪了一下：“......抱歉。”
滴滴一聲，保險櫃打開，在趙溫書站穩時，識別卡已經被重新塞回他的兜裡。
趙溫書原本濃重的戒心稍微消散許多，唏噓道：“沒事兒沒事兒...幽蘭對你挺不錯啊，我早聽說過曼陀羅又神秘權限又高，今天卻是頭一次見。”
韓明非沒有附和他，隻是微微一笑，神色中帶了點疏離。
他伸手將保險櫃裡的文件取了出來，大概翻了一眼而後開口：“可以了，你先撤退吧，這裡交給我。”
趙溫書下意識點點頭：“好的——”
突然間他的終端響了一下，韓明非頓時臉色一變，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直。
隻見趙溫書接了電話之後低聲應了一聲，回了幾句，而後朝韓明非看去。
“他在。”
“......”韓明非目光一頓，慢慢走近：“蘭姐。”
終端對麵的人雖然用了變聲器，但仍能聽出來語氣溫和：“早飯吃的什麼？”
“......”
拉家常的語氣並沒有讓人放鬆，或者說，這種溫和的假象更不能掉以輕心。
韓明非說：“豆沙包，甜的。”
“午飯呢？”
“還沒吃。”
“她沒給你弄點吃的？餓不餓？”
“有些餓，等開完會我再吃。”
聽他這麼說，幽蘭大致知道他想表達什麼，卻依舊裝作不清楚：“那太久了，帶著保險櫃裡的東西，現在就來找我吧，我給你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韓明非眼皮一跳，麵不改色說：“會議還沒開完......”
“我給你轉播。”幽蘭聲音平淡，頓了一下，而後開口道：“放心，這點我還是做的到的。難道說，你把自己玩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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