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峰寒玉意難明
玄天峰頂，這裡是劍宗禁地，尋常弟子聞之色變。墨玄塵卻將凰九歌扔進了峰頂一處極僻的院落。
院落孤零零嵌在嶙峋怪石間。它遠離主殿，沒有同門，像被世界遺忘。
但凰九歌甫一踏入，空氣卻瞬間凝滯。一股精純濃鬱到令人戰栗的天地靈氣，如實質般撲麵而來，瞬間洗滌了所有疲憊。吸入一口，神清氣爽，直透肺腑。這絕非“偏僻”二字能解釋。這院落，是靈穴所在！
院子不大，三間石屋，一圈低矮石牆。陳設簡陋，寒酸得令人心驚。墨玄塵站在院門外，未曾踏入。他身形如萬年玄冰，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屈指一彈。兩樣東西破空而來，精準落入凰九歌手中。
一枚玄鐵令牌，入手冰涼。背麵古樸的“玄”字，正麵是她的名字“凰九歌”，旁邊印著一個極小的數字“一”。玄天峰，第一個弟子。
另一件是枚灰撲撲的玉簡，其貌不揚，仿佛路邊隨手撿的石頭。
“此乃《引氣訣》，《流雲十三式》。”墨玄塵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溫度，像是峰頂的寒風灌入耳廓。“自行參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凰九歌。那眼神銳利如劍，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剖開，又像隻是隨意的打量。凰九歌全身汗毛倒豎，皮膚傳來針刺般的痛感，警鐘在她心中瘋狂敲響。
“規矩。”他言簡意賅，字字砸地。“其一，非我傳召，不得離院半步。其二，峰內禁製重重，亂闖，後果自負。其三，每月朔望，上交心得，言之有物，字數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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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違，或敷衍，自行下山。”話音未落，他身影已淡化，鬼魅般消失。隻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冰冷劍意，證明他曾存在。
凰九歌站在原地，握緊令牌和玉簡，感受著空氣中殘存的寒意。心中卻一片清明。偏僻隔絕，靈氣充裕，這是絕佳的修行地。嚴苛規矩，是束縛，也是保護與鞭策。這位師尊，深不可測。但她確定，從踏入此地起，她的一切都在他眼中。那審視的神識，絕非錯覺。
既來之，則安之。她收斂思緒，推開石屋門。屋內同樣簡陋，石床石桌，空無一物。她沒有抱怨，默默打掃。然後盤膝坐上石床，神識沉入玉簡。
《引氣訣》，循序漸進，淬煉經脈。《流雲十三式》，基礎劍法，重意不重形。對懷揣《混沌涅槃經》的凰九歌而言，這些過於淺顯。但她知道，這是她必須展現的“資質”。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熹，寒氣如刀。凰九歌已立於院中空地。手持普通精鐵長劍，開始演練《流雲十三式》。她沒有絲毫取巧，更未動用混沌之力。她嚴格模擬一個“火木雙靈根，中品偏下”弟子的水準。
劍招生澀，力道不足。靈力運轉磕磕絆絆。起手式“流雲初展”，軟綿無力。承接式“清風拂柳”，身形僵硬。轉折處“飛瀑倒懸”，差點踉蹌跌倒。她練得極為認真，小臉緊繃，汗珠密布，呼吸急促，仿佛已拚儘全力。每一招式，都透著一股“努力卻無奈”的笨拙。
然而，平靜外表下，是驚濤駭浪般的內耗。體內混沌神脈如沉睡巨龍，稍有引動便欲咆哮。混沌涅槃經自行運轉，無時無刻不在鯨吞著此地精純靈氣，速度遠超《引氣訣》百倍千倍！她必須以強大神念死死壓製！
她強迫混沌之力被動接受《引氣訣》的“涓涓細流”。將吸入體內瞬間轉化的高等能量，“降級”成普通火木靈力。模擬靈力在經脈中的“滯澀”。演練劍招時，刻意忘卻前世爛熟於心的發力技巧和劍意感悟。
這感覺，是讓能撕裂山嶽的洪荒巨獸，去模仿螞蟻搬運米粒。憋屈！壓抑！每一刻，靈魂都在尖叫，渴望掙脫！
但她不能。那道冰冷、無處不在的神識，如同懸頂利劍，始終籠罩。有時遠，有時近，有時一掃而過，有時停留，審視她“緩慢增長”的靈力波動，“生澀笨拙”的劍招。她像戴鐐銬的舞者，刀尖起舞，不容錯。
日複一日。聞雞起舞，練劍精疲力儘。午後打坐，靈力“龜速”增長。夜晚苦讀玉簡，冥思“劍理”。她將一個勤奮、平庸、不放棄的弟子形象，演繹到極致。連送辟穀丹和清水的執事，看她眼神都帶著同情。
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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