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昂起頭對著月亮,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海中的鮫人僵硬著身體,長腿跑在海水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們望向自己的母親、情人和孩子,再也不能回應她們的擁抱。
那些飄在空中的白色魂魄除了貪念一無所有,鬆樹的陰影下是還在哭泣努力為他們引路的黃色小獸。
雙蛇王艱難的抬起頭,豎瞳中倒映著月亮的光輝,這是他們最後的力量。
他們爬上祭台高高的台階,向著那枚沾滿鮮血的銅錢爬去,首尾相交,包裹住了赤裸裸的貪念,也冰封住了整個山海之國的疆域和已經死去的子民。
冰原之上,隻有新王孤獨的身影和那結滿冰霜的鬆樹上已經凍僵的黃色小獸。
一切已經過去,他不再是山海國的新王,再也沒有父親們的教導,狼族的陪伴和鮫人族的歌唱。
冰麵上映出他的身影,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自己。
也看到自己的身邊已經空無一物,除了那隻掛著眼淚被冰封住的黃色毛團。
他從黃色毛團的毛發裡取出屬於自己的那枚銅錢,貼在父親們鮮血染成的大銅錢上。
他擁有了父親們隨身的陪伴。
他把黃色的小獸放在自己曾經嬰啼的竹籃裡,蓋上小被子,送到遠方的森林,靜靜的的沉睡在那裡,等待他的機緣。
他決定去看看父親說的貪念,他在月光之下以神的名義祈禱,去人類最不堪的地方看看,也許他會明白為何父親們叫他放下一切執念。
“沈瞑,我是那個被放在籃子裡的小黃皮子麼?”
黃十八看到自己被放在離山海國很遠很遠的興安嶺上。
周圍是濃重的霧氣,他還沒有蘇醒,被掛在高高的鬆樹上,像是鄂倫春人的嬰兒。
他不記得那個籃子,也不記得曾經去過山海國,撿過銅錢,看過那樣高大的狼和麵目冷峻的鮫人。
他隻記得他很喜歡小狗。
也很喜歡長著垂狗耳的沈瞑。
“原來,這枚鬼花錢,早在那個時候就應該是屬於你的了。”
沈瞑摸摸黃十八的頭發,他想抱抱他,抱抱這個在至暗時刻唯一陪伴自己的精靈。
王座上孤獨的新王來不及擁抱他的愛人。
雙蛇王柔軟的身體已經標誌著他們的法力在慢慢褪去,這一次,他們真的要離開了,永遠的離開。
他們告訴新王,相互的扶持和支撐也隻能撐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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