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他狠狠掛斷電話，將手機用力摔在對麵的牆壁上。手機屏幕瞬間碎裂，滑落在地。
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把臉埋了進去，肩膀劇烈聳動，卻隻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
漫長的煎熬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竺時安被推了出來，臉色蒼白，呼吸平穩，沉沉睡著。
我被允許進入病房休息。但很快就睡過去了。
後半夜，我悠悠轉醒。先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然後眼珠轉動，看到竺時安，愣了一下，隨即記憶回籠，眼淚無聲地滑落。
“阿安……”我聲音虛弱。
“嗯，我在。”他湊近些。
他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凶，眼神裡有委屈，有後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都聽到了……在露台上……淩歆說的那些……你為他……”
我的心沉了沉。
“所以，”他哽咽著，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才是你的白月光，對不對？我算什麼？你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跟他是完全相反的人，才選的我？是不是因為我家裡……能幫你？”
“不是。”我回答得很快，很肯定。
“那是什麼？”他追問，眼淚汪汪。
“你從來不說……你什麼都不說……我心裡好難受，也好害怕……周遙，我們扯平了好不好？”
“扯平？”
“嗯。”他用力點頭，手指揪著被子。
“我以前有餘笙，你有顧澄野。我們都傻過，都眼瞎過。但現在，我們都不要管以前那些人了，就我們兩個，還有寶寶，好好過我們的日子，行不行？”
他仰著臉看著我，眼神裡有小心翼翼的期盼，也有經曆劫難後的疲憊和脆弱。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一抹微光艱難地穿透雲層。
我俯身，輕輕吻去他眼角的淚。
“好。”
我在醫院又住了將近一周。胎兒情況穩定下來，但醫生反複強調，必須絕對靜養，情緒不能有大的波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竺時安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陪我，處理工作也通過電話和郵件。
我們之間有種微妙的平衡。
他不再提露台上聽到的那些話，我也不問他和餘笙的過去。
我們聊寶寶的胎動，聊出院後怎麼布置嬰兒房，聊一些無關痛癢的日常。
那天下午，我做完檢查回來，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我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阿安，顧醫生……還在醫院嗎？”
竺時安正給我削蘋果，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請假了。訂婚宴那天之後，就沒來過。”
“哦。”我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被角，沉默片刻，又說。
“那……等他回來，能不能……別讓他再負責我了？我不想再見到他。”
竺時安抬起眼，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隻是平常的詢問。
“怕他再來跟我說你們以前的事？”
我猛地轉過頭：
“我就是不想見他！看到他，我就想到那天晚上，想到他拉著我說那些話的樣子……我心裡不舒服。”
我咬了咬嘴唇，“而且，他現在是淩歆的未婚夫，淩歆那麼恨我，萬一他……”
我越說越激動，呼吸有些急促，旁邊的監護儀發出輕微的提示音，血氧數值往下掉了點。
竺時安立刻按住我的肩膀：“遙遙，冷靜點。”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圈，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不想見，那就不見。等你出院，我會和醫院溝通，給你換一個醫療小組，吃點蘋果。”
“嗯。”我點頭。
幾天後，我出院，搬回了我們城西的公寓。
家裡請了專業的護工和營養師，我儘可能推掉不必要的工作，留在家裡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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