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薑也換了身黑襯衫到山區墓園悼念白念慈。白家是回族,申請了土葬。白念慈躺在運屍木匣裡,薑也看不見他的遺容。到場的人不多,大多是華南大學的教授和學生。白念慈沒有妻子兒女,來悼念的家人隻有他年邁的母親。薑也立在人群中沉思,他看過媽媽的論文,也研究過太歲村,或許他的筆記和電腦裡會有什麼線索。
薑也穿過人群,來到白念慈的媽媽身邊,“奶奶好,我是白教授的學生。白教授過世,我們商量著整理他生前的論文著述,集冊出版,留作紀念。請問我可以去您家裡看看教授的論著和筆記嗎?”
老人家搖搖頭,說:“今天早上首都大學的教授們來過一趟了,把念慈的東西都帶走了。你是念慈的學生,應該可以聯係到那些教授吧?我記得其中有一個好像姓沈。”
來遲了一步。薑也歎了口氣,道:“謝謝您,您節哀。”
四點半,遺體告別儀式結束,工人們拆了白念慈的木匣子,把他直接放進了土坑裡的無底石槨,再蓋上木蓋掩住屍體。薑也看著他們把木蓋埋了起來,封上大理石板。白教授死得太蹊蹺了,薑也心情沉重,到底是誰害了他?人群裡似有一道目光,針紮一般刺在薑也後背。總覺得有人在偷偷窺視他,薑也環顧四周,卻沒看見任何可疑的人。他步履沉重地回了家,到公寓樓下時已經將將入夜。
樓道黑魆魆一片,樓梯上多了一溜沾著泥巴的黑腳印,也不知道是誰留下的。薑也皺了皺眉,好多人不交物業費,清潔工很久沒有來過這棟樓了。薑也一邊上樓,一邊掏出鑰匙。黑腳印在他腳下,向上延伸。到了五樓,薑也頓住了腳步,這腳印沒有停在五樓,上了六樓。六樓就他和靳非澤兩戶,這腳印不是靳非澤的鞋碼,也不是李妙妙的鞋碼。
他打電話給李妙妙,“在哪?”
李妙妙說:“我在嫂子家,我倆吃晚飯呢。咋了?”
“嫂子?”
“就是靳學長啊!他睡了一下午,醒來說餓,我尋思你回來還早,就和嫂子一塊兒點了個炸雞。你來吃不?”
薑也:“……”
他掛了電話,上了六樓。黑腳印沒進了他家門縫兒裡,鐵門沒鎖,開了道小縫隙。家裡沒開燈,縫隙裡黑暗無光。李妙妙開了靳非澤的家的門,剛好和薑也打照麵。
“咋了啊哥,聽你聲音不對勁兒。”她瞥見自己家門開著,舉手發誓,“我出來的時候鎖了門的。”
靳非澤也出來了,懶洋洋倚靠在門框邊上。他明顯剛起不久,白皙的臉上還有睡覺留下的印子。
“你感覺到危險了嗎?”薑也往邊上側了側身子,給他看地上的腳印。
李妙妙倒吸了一口涼氣兒,兩腿開始打顫,二話不說衝進廚房拿了把殺豬刀出來。
靳非澤搖了搖頭,“不清楚呢。今晚來我家睡嗎?我們的約定還沒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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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也已經習慣他不分場合胡說八道了,反正比這更過分的話李妙妙都聽過,他已經麻木了。他沒理靳非澤,直接打開自己家的門,摁亮玄關的燈,白慘慘的光照亮逼仄的室內。黑腳印進了玄關,走向餐桌。薑也進了裡頭,李妙妙在他身後舉著殺豬刀一臉如臨大敵。靳非澤雙手插兜,打了個哈欠跟上。
三人同時看見,黑腳印的儘頭,餐桌邊的凳子上,白念慈的屍體在那兒坐著,沒穿衣服,渾身赤裸,頭發蓬鬆,滿身土渣子。他麵無表情,眼睛也已經渾濁了,直挺挺坐在那兒,看起來相當恐怖。
李妙妙聲音發飄,“我打電話給張道長,讓他回來?”
靳非澤端詳了一陣,說:“他身上好像寫著東西。”
薑也定睛看,他臟兮兮的脊背上似乎刻著什麼東西。傷口很深,卻沒有流血,說明是他死後有人在他身上刻的。隻不過傷痕被土渣子蓋住了,看不分明。薑也去廚房找了塊抹布,緩緩靠近白念慈的屍體。
李妙妙快窒息了,小聲道:“哥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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