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耳膜生疼。藍紅色的燈光不容置疑地劈開混亂擁擠的人群，幾輛警車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地堵在了路口外圍。穿著製服的警察正在下車，揮手驅散圍觀者，試圖控製混亂的場麵。其中一人，目光銳利如鷹，已經精準地鎖定了地上那兩灘徹底失去聲息、隻剩焦黑蜷縮輪廓的人形殘骸，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的視線緊接著掃向抱著貓、手臂染血、剛從地上掙紮著坐起來的老者，以及不遠處如同標槍般戳在原地、神色冷峻的秦無忌！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局麵，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老者似乎完全沒在意手臂上那幾道火辣辣的抓痕，也仿佛沒看見那越來越近、神色不善的警察。他低著頭，用一種與其粗獷外表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輕柔動作，安撫著懷中那隻仍在瑟瑟發抖、喉嚨裡發出威脅性低嗚的黑貓。布滿老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貓的傷口，笨拙地順著它炸起的脊背毛輕輕撫摸著。
“噓…乖，沒事了，沒事了…嚇壞了吧？”老者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小東西命大，福氣在後頭呢…”
黑貓凶狠的低嗚漸漸微弱下去，驚恐的豎瞳死死盯著老者染血的衣袖，小小的身體卻不再拚命掙紮，緊繃的肌肉似乎放鬆了一絲絲。
就在秦無忌以為對方不會再說什麼時，老者抱著貓，支撐著站起身的動作略顯吃力（顯然是剛才撞那一下不輕）。他抬起頭，渾濁卻深邃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探針，穿透了喧囂的人群和閃爍的警燈，精準地落在秦無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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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沒有開口說話。
但秦無忌的腦海中，清晰地“聽”到了一個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和隱憂的音節，像是直接在靈魂層麵響起：
‘小心……’
聲音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清泉寺的那幫禿驢……’這個意念傳遞過來時，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森冷的警告，‘……養的可不是什麼正經佛畜。爪子…利得很！’
清泉寺！
這三個字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敲在秦無忌的心頭！他瞳孔驟然收縮！那座在蕪城夜幕下燈火輝煌、如同金佛盤坐的寺院！老者之前目光所指的那個方向！他果然是有所指！他知道清泉寺有問題！他甚至知道……那些披著袈裟的東西底下藏著什麼？！
強烈的殺意，混雜著一種被點破隱秘目標的震驚，瞬間在秦無忌胸中翻騰！他幾乎要脫口追問！
然而，老者銳利如刀的眼神製止了他。那眼神在警告：噤聲！
與此同時，那名麵色鐵青的警察已經撥開幾個擋路的人，氣勢洶洶地朝著老者和秦無極所在的位置大步走來！他的右手甚至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眼神充滿了審視和懷疑。周圍的嘈雜似乎都為這股肅殺之氣凝滯了一瞬。
“麻煩來了。”老者抱著貓，用隻有秦無極能聽到的音量，幾不可聞地吐出四個字。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流露出一種早知如此的無奈。
秦無忌瞬間回神。他體內那股因為老者言語和警察逼近而激起的澎湃氣息，被他強行壓下。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據高地。身份！現在是兩個身份成謎的人站在兩具焦屍旁邊，其中一個還帶著傷！一旦被警察盤問糾纏，後續的麻煩將無窮無儘！他需要立刻擺脫這個漩渦！
“多謝！”秦無忌深深看了老者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儘的言語——感激對方的提醒，震驚對方的身份，也確認了彼此的目標至少部分重合。他沒有絲毫猶豫，在警察的目光堪堪鎖定他的瞬間，借著旁邊一輛事故車殘骸和幾個正舉著手機往前擠的年輕人的掩護，身體猛地一矮！
灰色運動鞋底無聲地踏在濕滑冰冷的柏油路麵上，他如同一條滑入深水的遊魚，迅疾無比地轉身，朝著身後那條被路燈陰影吞沒大半的狹窄巷口掠去！動作快得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乾淨利落，不帶走一絲風聲。
“喂！站住！”警察的厲喝聲尖銳地響起，帶著被無視的憤怒，緊跟著是急促追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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