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退去，留下一種奇異的、大腦被強行灌入過量信息的腫脹感。秦無忌用力眨了眨有些模糊刺痛的眼睛。
世界，在他再次睜眼的瞬間，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視覺。他甚至無法用語言完全描述那一刻的感受。眼前的景象沒有消失，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極其透明的、不斷流動變化的彩色薄紗！不再是簡單的光線反射成像，而是一種……能量態的、直接作用於他深層感知的“視覺”！
他看到眼前中年警官那身藏藍色的警服下，心臟的位置，一團柔和的、如同初春暖陽般的瑩白色光暈，正穩定而有力地跳動著，散發著一種令人下意識想要靠近的溫暖和安寧感。這光暈純淨、明亮，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內部蘊藏的光輝。視線稍微移動，落在他近旁一位神情緊張、嘴唇緊抿的年輕警員身上，對方頭頂則是一片略顯稀薄、但同樣純淨的淡白色光暈，溫和卻也帶著新手的青澀。
這奇異景象帶來的震撼還未平息，一股極其強烈的、生理性的惡心感猛地從胃部翻湧上來！
就在中年警官側後方幾步遠的地方！
一個剛剛從另一輛警車上下來，正慢條斯理整理著筆挺西裝袖口的男人，步入了這片被“善惡之眼”覆蓋的區域。
這個男人，大約三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油亮得幾乎能反光，臉上的皮膚保養得過分白皙細膩，透著一股長期養尊處優的“貴氣”。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欣賞一出與己無關的鬨劇，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和不易察覺的……審視。
在“善惡之眼”的視界裡，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能量光芒，與中年警官和年輕警員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地獄般的對比！
大片大片粘稠、汙濁、如同沼澤深處腐爛淤泥彙聚而成的暗綠色光霧，如同有生命般繚繞在他周身，濃得幾乎化不開！更讓人頭皮發麻、腸胃翻江倒海的是——在那令人作嘔的暗綠濃霧深處，無數條細小、扭曲、不斷蠕動著的慘白色蛆蟲虛影，密密麻麻地在他身體表麵鑽進鑽出！它們貪婪地啃噬著那暗綠的能量，又不斷從口鼻、耳朵甚至毛孔中滋生出來，形成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象征著腐朽與罪惡的動態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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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隱約“聞”到了一股混合著劣質香水也無法掩蓋的、如同陰溝裡陳年爛肉的腥臭！
視覺和嗅覺的雙重衝擊，如同兩柄重錘狠狠砸在秦無忌的靈魂上！那是純粹源於“惡”的集合體！是前世將他推向死亡的冰冷輪轂！是無數被他筆下審判、現實中橫行無忌的“兩腳畜生”共同散發的腐爛氣息！
“呃…嗬……”
秦無忌猛地躬下身體，一陣強烈的乾嘔感衝上喉嚨，額頭上瞬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胃裡翻江倒海，四肢百骸都因為強烈的憎惡本能而微微顫抖。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剛剛收斂的、屬於“暴怒”的殘餘氣息，正被那雙“善惡之眼”強行壓製下去，轉化為一種冰冷刺骨的、如同淬火刀鋒般的殺意。
“無忌哥哥！你怎麼了？”周汐顏嚇得臉色更加慘白，手忙腳亂地想扶住他，聲音帶著哭腔，“是不是傷口太疼了？還是剛才撞到頭了？警察同誌，快幫幫他啊！”
中年警官陳衛國自然也注意到了秦無忌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他眼神微凝，經驗告訴他這並非純粹的疼痛反應。他不動聲色地側移了半步，恰好擋在了秦無忌和剛從後麵走上來的那個西裝男人之間，沉聲道：“小夥子，冷靜點！身體不舒服？先回答我的問題！報警說謀殺，怎麼回事？傷者在哪裡？你的同伴看起來很不對勁！”他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周汐顏驚恐的臉。
“傷者……沒有傷者。”秦無忌強行壓下那股惡心感和滔天的殺意，聲音沙啞得更厲害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砂礫。他直起身，忽略了那個散發著惡臭綠光的西裝男，目光緊緊鎖定中年警官陳衛國心臟處那團溫暖純淨的白光——那是此刻冰冷絕望中唯一能讓他稍微感到一絲“安全”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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