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厚厚的擋風玻璃!
那隻手濕漉漉的,皮膚被泡得發皺翻起,指甲縫裡塞滿了黑綠色的淤泥,帶著一股能讓活人血液瞬間凝固的、純粹的死亡陰寒氣,朝著贏麻了那因為窒息感而青筋暴突的脖子,直直抓來!
“呃——!!!”
贏麻了終於發出了被絕對力量扼住喉嚨的、瀕死的尖利嘶嚎!
那冰冷刺骨、滑膩濕漉的觸感,如同燒紅的鐵箍,死死勒進了他頸部的皮肉裡!死死壓在他的頸動脈上!
反抗?
這個念頭在觸碰到的瞬間就被徹底凍結、碾碎了!
這特麼絕對不是活人的手!
是剛從太平間冰櫃裡拖出來的……屍體的手!
“那一千塊……”那張濕淋淋、浮腫慘白的臉,穿透了玻璃的阻隔,幾乎貼上了贏麻了因窒息而扭曲變形、漲成豬肝色的麵孔。死寂的瞳孔裡,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徹底的、如同待宰家畜般的絕望。
“……”冰冷的、帶著濃重福爾馬林和淤泥腐敗味道的吐息,直接噴在贏麻了臉上。
“買命……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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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之外。
一棟外牆瓷磚剝落、透著垂暮氣息的老舊寫字樓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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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的夜風刮過空曠的天台,卷起散落的灰塵和枯葉。
秦無忌站在天台邊緣,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插進混凝土裡的標槍。深色的衝鋒衣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嗬。”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他薄削的唇邊溢出。冰冷,刻薄,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譏誚,瞬間就被凜冽的夜風撕碎、卷走。
他吸了一口夾在指間的煙。猩紅的火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猛地亮起,映亮他小半張棱角鋒利、卻毫無波瀾的側臉。辛辣嗆人的煙草氣息在肺裡轉了一圈,化作一縷淡青色的煙霧,被他緩緩吐出,消散在城市的夜風裡。
左手隨意地插在衝鋒衣寬大的口袋裡。
指尖,正隔著厚實的布料,無意識地、輕輕地撚動著口袋裡那張質地堅硬冰冷的卡片。
卡片邊緣粗糙,帶著明顯的、仿佛被火焰灼燒過的焦黑痕跡。
畜生卡(D-0137)。
冰冷的卡片在指尖無聲翻轉。
審判值?
才他媽五十點。
廉價的貨色。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街角那輛如同被無形冰棺封住的網約車。隔著遙遠的距離,他似乎能看到車窗玻璃上彌漫的濃重白霜,看到那個深紅色、在極致的恐懼中劇烈痙攣的靈魂輪廓。
看著那層可鄙的、自以為是的硬殼一點點被無形的恐懼碾碎,剝落。露出裡麵最肮臟、最怯懦、最醜陋不堪的本質……
一股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快意,如同細微的電流,悄然躥過神經末梢。
這買賣,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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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
一陣細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間隙裡頑強地鑽了出來。
是腹鳴。
聲音的來源,蜷縮在秦無忌身後不遠處。那裡,一道巨大鏽蝕的方形通風管道將影子投下濃重的黑暗。
白問天把自己死死地塞進那片陰影裡。
深灰色的運動套裝,本該讓她顯得利落乾練。此刻,卻緊緊包裹著她蜷縮成極小一團的軀體。雙臂用力環抱著膝蓋,下巴死死抵在膝蓋骨上,仿佛這樣就能從自己冰冷的身體裡,榨取出一點點可憐的暖意,用來對抗心底瘋狂翻湧的、更刺骨的寒意。
剛才那聲不爭氣的腹鳴,讓她本就緊繃如弓弦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絲窘迫的慌亂和近乎透明的蒼白,瞬間掠過她小巧精致的臉龐。
她飛快地、幾乎是本能地,用一隻手死死地摁住了自己那正在造反的肚子。纖細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繃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前方。
秦無忌的背影如同一塊投入寒潭的黑色礁石,在呼嘯的夜風中紋絲不動。
隻有他指間那一點煙頭的猩紅光芒,在昏暗中明滅閃爍。
像某種深淵巨獸……窺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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