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拉,土耳其總理府。
這座融合了奧斯曼與現代風格的宏偉建築,此刻正彌漫著一股冰冷而貪婪的氣息。
總理埃傑維特,一個眼角藏著精明算計的男人,正端著一杯土耳其紅茶。
他用一種官方到毫無溫度的口吻,為這次會麵定下了基調。
“林先生,根據《蒙特勒公約》,無動力航母船體通過海峽,史無前例。”
“我國需要承擔巨大的政治和安全風險。”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卻無法驅散這間辦公室裡的無形壓力。
林風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來和對方探討天氣。
但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指節卻微微收攏。
真正的較量,開始了。
卡特琳娜坐在他身旁,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裙,將她冷豔的氣質與這間充滿政治意味的辦公室完美融合。
她用流暢的土耳其語,將林風那句“我完全理解總理先生的擔憂”精準傳遞過去。
總理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朝旁邊遞了個眼色。
一個身材肥胖、腦滿腸肥的海事部長,立刻心領神會地站了起來。
“啪!”
一卷厚厚的羊皮紙文件,被他重重地摔在紅木會議桌上,聲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傲慢。
“林先生,既然您理解我們的難處,那就請先滿足我們這二十項基本安全條件。”
海事部長展開那卷長得誇張的文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戲謔。
他用一種近乎於羞辱的,抑揚頓挫的語調,開始宣讀。
“第一,貴方必須聘請至少二十名由我方認證的領航員。”
“第二,貴方必須從我國租賃十一艘總功率不低於兩萬五千匹馬力的大型遠洋拖船。”
“第三,航行期間,必須配備專業的消防船、醫療船、清汙船全程伴航。”
“第四,為確保萬無一失,在貴船通過海峽的四十八小時內,博斯普魯斯海峽將對所有船隻,全麵封閉!”
……
海事部長每念出一條,臉上的得意之色就濃重一分。
每一條,都苛刻到了極點。
每一條,又都披著“航行安全”的合法外衣。
卡特琳娜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光是租賃拖船和封閉海峽這兩項,所造成的直接與間接損失,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當海事部長念到最後一條時,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整個人的氣勢攀升到頂點。
他用一種近乎於宣判的,充滿了貪婪快意的聲音,高聲說道:
“第二十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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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本次航行史無前例的巨大風險,貴方必須在啟航前,向土耳其國家銀行,繳納一筆總額為十億美金的風險保證金!”
十億……美金!
這兩個字像兩顆釘子,狠狠釘進卡特琳娜的耳朵裡。
她呼吸一滯,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的刺痛讓她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這哪裡是什麼保證金?
這是明搶!
他們篤定了,這個在外界看來隻是個運氣好點的中國商人,絕對不可能拿出如此一筆恐怖的巨款!
總理埃傑維特滿意地看著卡特琳娜臉上難以掩飾的驚愕,又將目光投向林風。
他期待著,從林風的臉上,看到同樣的驚慌、憤怒,甚至是絕望。
但他失望了。
林風聽完這個數字,臉上那人畜無害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端起麵前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隻是,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指節因為瞬間的發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頭,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穿了對手所有底牌的平靜,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意。
“總理先生,”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我是一個商人。
但十億美金,買一張過路費,這已經不是商業,而是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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